一个文青的资本之旅:卖掉土豆是解脱,王微总是很幸运

文/东方愚   周末画报“荷尔蒙经济学”专栏

“他是典型的金牛,很多个金牛。”杨蕾说,“他的朋友对他的评价也是‘顽固分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那种。”

杨蕾是电视台的一位主持人。她口中的“他”是其前夫、土豆网创始人王微。我听到她的这段话时,正值两人的官司打得酣畅,并因此影响到土豆网赴美上市进程。杨蕾聊起他们相处的经历,提到她常根据自己浸淫媒体多年的经验,给王微的商业决策提供一些建议——特别是对敏感话题或项目的拿捏。王微常常表现得不耐烦,尽管最后听取了建议,抵触心也挂在脸上或溢于言表。

我似乎看到了一个画面,两个个性明显,且皆已过“而立之年”的年轻人,围着一个小圆桌。女人有些喋喋不休,而男人有些不以为然。我对王微的了解是,他有一种个人英雄主义情怀,想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改变周遭世界的秩序。他需要女人,但不需要在他看来对自己的征途“指手画脚”的女人。他和杨蕾的的罅隙很快恶化并不可弥补,最后走向离婚。杨蕾后来也曾反省,“我以前有个毛病,喜欢责怪别人,‘你怎么…’”

不过偏执狂之于王微,可圈可点的一点是就算跑了场马拉松,土豆网最终上市成功。虽然比他更迫不及待的是投资机构——据说视频网站的许多投资人就自己投的项目找算命先生占过卦,结果大都是“上上签”。而对王微而言也算是攻下了一重要堡垒,江湖地位没有太过逊色,股票套现补偿杨蕾也显得风度翩翩——尽管心里十二分的不情愿,从这一点来说,他是幸运的。

上市意味着新战斗的开始,你要有一个牛叉的战略,一个靠谱的团队,来布一个更大的局。这些对王微来说都不太成问题,问题在于,他不愿意投身于太多的琐屑当中,他觉得那些鸡毛蒜皮之事不够优雅、不够文艺。他更愿意花多些时间看部美剧、看场演出、喝杯红酒。这似乎是一类创业者,特别是具有所谓的“文艺范儿”的创业者的通病兼可爱之处。他们有极强的征服欲,他们要证明自己能够到达“彼岸”,但总是灵魂先行、脚步蹒跚。

土豆网2011年净亏了5亿多人民币,比上一年3.5亿的亏损额又多了四成。最关键的是,其毛利率下降得厉害。作为“舵手”,王微很头疼——一个持股不到9%的文青,得天天想着如何为股东们赚钱,他会觉得这有点“不人道”,尽管大伙儿是利益共同体。说白了,王微们适合做第一阶段的创业者,而不适合做带领企业从优秀到卓越的管理者,更不适合做守业者。他最好的归宿是卖掉企业,一边做些小投资,一边继续自己的文青生活,并寻找自己的第三个甚至第四五六个恋爱与结婚对象。

杨蕾和王微当初坠入爱河就源于文艺男女间的惺惺相惜。一个曾出版过一本情感随笔《幸福只差一点点》,一个在多年前写过本以个人经历为基线的小说《等待夏天》。“总会有那么些创伤是不能愈合的,这是发生在冬天的故事,所以平山(男主人公)在等待夏天。”王微在小说末尾写道。这部小说在杨蕾的帮助下终获出版。巧合的是他们后来正是在一个夏天(七夕)结婚。婚后王微即向杨蕾推荐看奥威尔的乌托邦小说《1984》并展开讨论。可是十个月后他们就分居了。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他们从相识到闪婚再到离婚的这段时间,土豆网完成了第二三四轮融资。

所以如今优酷和土豆网合并(其实是前者并购后者),对王微来说是一种解脱。土豆网上市的时候,王微的“使命”其实已经完成了,他对土豆网的“边际兴趣”开始下降。虽然差七天才满七个月的纳斯达克之旅让土豆网成为一个“短命鬼”,但此鬼乃“福鬼”——上市本身已经给了土豆网一个高估值,现在并又获利了一个高溢价,土豆网原始股东和投资人们,估计夜里会笑醒。王微“顺便”再次成为一个幸运儿。尽管他“精神上”对被并购是抵触的,内心一样是十二分地不情愿,古永锵也入不了他老人家的法眼,但他只能半推半就,好在得了便宜没卖乖。

“优酷吃土豆”让我想起来另两起并购案——国美并购永乐与分众并购聚众。永乐和聚众的创始人分别是陈晓和虞锋。被收购之后,陈晓想在商业上走得更远,虞锋选择的是激流永退。虞锋后来进入PE(私募股权投资)界,他还投资了华谊兄弟,与马云和鲁伟鼎等人玩得不亦乐乎;陈晓的故事因黄光裕入狱和贝恩资本的玩转而几多离奇,其最后的结局是出局。“70后”的王微应该不会走陈晓的弯路,而会向“60后”的虞锋学习,不再像一只囚鸟一样受到那么多约束并被赋予那么多使命,而选择逍遥地甚至随心所欲地做一个中产中的文青或文青中的中产。

如果不小心又创了业,恰巧那个时候又有了一段爱情和婚姻,虞锋一样值得研究一下——当年虞锋的妻子陆永青任聚众传媒副总裁,两人搭配地甚好。当然按照王微的性格,妻子没必要进入公司,除非再创业的公司是被他妻子的公司并购的。而他一样可以研究一下陈晓,2010年初即国美控制权之争白热化前夕,陈晓一次接受访谈,记者问他,这些年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陈晓回答:最后悔的是当年爱人因病去世,自己无能为力,“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很难弥补,无法追悔了。”记者又问,如果你可以选择,你希望什么事情可以重现。“我希望我和妻子的那段情感能够出现,” 陈晓思考了几秒钟后说,“希望她仍然健在,我们在一起过幸福的生活……”陈晓这些话令人唏嘘,不管商业上的搏杀如何惨烈,一切终将化为资本符号或过烟云烟,而亲人间的情感是真挚的,没有任何功利的色彩。可是,1993年的时候,他的妻子就离世了。

杨蕾对王微的评价是“爱一切美的东西,不过在征服之后,会继续寻找…”他在和杨蕾分手前后为一个芭蕾舞演员的气质所吸引,但最后对方没能成为自己的盘中餐。现在土豆并入优酷后,他另一个盘子也空了。未来的“寻找计划”更宏大。但首先要琢磨下纪伯伦的一句名言:我们走得太远,而常忘记了为何而出发。

 

链接:《荷尔蒙经济学:中国企业家择偶与婚姻的秘密》一书已于2012年2月出版

本书通过对100对企业家夫妇的调查和研究,用经济学的理论和方法,将其分为七大类型,又分别从每一类当中挑选了四个不同风格的样本,尽可能还原不同类型的中国企业家们择偶与婚姻之“大片”,从更立体的层面了解企业家,探寻婚姻对于企业家个人成长、性格塑造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