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宏生与时间赛跑

东方愚  For 周末画报

01300000242726122441533699548

因为要将上市公司“一拆三”,创维自2013年伊始,就成为家电行业关注的焦点。在创维的整个业务版图中,彩电所占的比重超过8成,紧接着便是数字机顶盒和液晶器件。年初的时候创维即发布公告称,两块业务将分别在A股和H股上市,方式分别为收购一间A股上市公司和在港IPO(首次公开募股)。

57岁的创维幕后掌门黄宏生从监狱里出来已经四年了。他为什么要现在分拆上市?从商业的角度考虑,分拆能够明晰各业务板块的责权利,避免厚此薄彼,而两个或三个独立的融资平台,也更利于未来发展;另外,创维人如今像和尚念经一样天天唠叨着“2015年500亿,2020年1000亿”的营收目标——黄宏生回母校时被问到自己的“中国梦”时甚至也是谈的这个——分拆上市无疑能够起到强心剂的效果。

其实另外两个“迫不得已”的因素更值得一提。一是2015年后国内的有线机顶盒将消失,互联网革命让硬件选择推出舞台或是变身软件服务商,要知道创维机顶盒业务在全球市场中的份额是22%,必须尽快谋变。二是黄宏生在狱中就提出来要分拆手机业务上市,目的是为了激励中高层,通过打造一个或多个内部创业平台来提振士气。当然创维手机业务越做越差,后来干脆卖掉了。但黄老板的承诺大家都听到了。当年分拆事大,得等他老人家出狱后通盘运筹,大伙儿几乎望穿秋水,终于,创维靓丽的2012财报出来了,总营收378亿港元,增长34%,机顶盒和液晶器件业务增幅分别超过30%和18%。时机成熟了!

十年练一剑。创维是第一家老板出事但企业运营平稳的中国大型上市公司。2004年黄宏生被捕时,离创维发生“陆强华事件”(总经理陆强华带领创维团队核心成员及片区经理共逾百人集体离开)才4年时间,尽管黄宏生因此逐渐意识到自己专断、傲慢的性格,并于2002年拿出1亿股股票期权分配给管理层及骨干员工,但彼时并没多少人——甚至包括黄宏生、林卫平夫妻自己——对创维的未来有信心。可“奇迹”还是发生了。

若说“黄宏生应该感谢牢狱之灾”可能有些损,但假设黄宏生没有被捕,而一直任董事局主席至今,很难说创维的成绩单比现在我们看到的要优异多少。一个有着超强控制欲且高高在上的人,即使意识到了自己的性格缺陷,你希望他能够在较短的时间里成功控制自己的控制欲,可能只能有两种办法,一是让他的夫人或情人制服他,二是把他关到笼子里,一般而言,后一种办法比前一种更奏效。

黄宏生是个幸运儿。如果完全说成“时势造英雄”并不贴切,但铁窗生涯确让他以比较高的效率完成了自我革命。

最有意思的是按照香港法律,黄宏生出狱后并不能够马上重掌创维帅印。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其专断脾性的“报复性反弹”的可能性。他已经能而且也只能像《缔造苹果神话》一书作者杰弗里•扬描述当年经历了风浪后的乔布斯一样“不再是一位站在河边根据自己的命令改变河流流向的‘统治者’,是一艘顺流而下的小船的船长,他引领着这条船的前行,他的身后是喊着号子拼命加油的船员”。

不能回创维当董事,却能到南京做金龙客车的董事长。黄宏生出狱后还布局新能源客车,并很快有了实际行动;那么,如果创维公司能够一年内完成“一拆三”,加上2014南京青奥会将给新能源客车的契机,外加黄宏生以私人名义投资的地产业,一个架构清晰、多维立体的黄氏帝国已现雏形。

但他绝非高枕无忧。2013年8月6日,创维机顶盒业务借壳上市的事情终于有了实质进展。不过尴尬的是,一周后,创维宣布推迟液晶器件在港上市计划。原因无非是市场低迷,投资机构对这一行业态度谨慎且不看好这个时候融资。也就是说,“一拆三”暂时变为“一拆二”。而即使现在如火如荼的机顶盒业务,除了要和政策及时间赛跑外,值得思考的是,我们看到的创维不管如何重组,却依然是一个硬件公司。现在面对乐视、小米等互联网公司推出的“盒子”产品,尽管创维也曾推出“酷开TV”以迎合“云时代”的潮流,但无论是在资本投入、合作方式以及商业模式上,它都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再大气的电视、再清晰的屏幕,如果没有好的内容支撑,被抛弃的几率也是比较高的。

这又得回到黄宏生个人经历上。对于出生于1950年代、经历过文革的那批中国企业家来说,他们对实业的感情非常深厚——充其量加上房地产业。就算麾下高手如云,但如果舵手拥抱互联网的意愿并不强烈,你也会干着急没办法,因为于舵手而言,那是一个不可捉摸的全新世界。从创维作为一个“后来者”杀入白电业就可见一斑:“黑白配”可以理解为产业布局,但选择2010年这个时刻,更多的可能是看到了白电的高利润率可以为创维的“千亿大计”贡献能量。这是不是一种盲目的多元化?莫衷一是。但显然创维人以及黄宏生现在需要经常自问一句俗不可耐的谚语:不要走得太快而忘了为何而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