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目录归档:人物报道

接受南方人物周刊新媒体的一个专访,写得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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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几段话:

  • 十年媒体生涯,他曾写过许多企业家报道,观察过太多起落兴衰,旁观了欲望、野心与梦想。21岁国际贸易专业大学毕业,之后在《南方周末》当财经记者,给财经媒体写专栏。经历过中国教育体制的荒诞,又发觉牢骚无益,他想,不如做一场“教育实验”。
  • 十年前,如果要去游学,公司是否够大,是否在CBD,注册资本是否过百万,是否有分公司,都是考虑要素。今时,不能说是瓦解了,但至少改变巨大。张华将这一原因归结为“家长变了”。70后、75后这些人不太在意外在的东西,对产品的分辨力、对公司正规性的判断大多数人具有。依靠微信内容建立的用户粘性、信任感,互联网生态对游学模式的重塑,使经典、秩序、仪式感的规矩,逐步被消解。
  • 他不停歇,持续发力。引入设计思维(Design Thinking)创造力培养体系;设线下设计思维工作坊(CityX拯救城市计划);开展在线教育项目“趣课题”(“拯救书店计划”等);八月份还要做海外游学,在这个红海市场找准立足点。但因为“做熟了,顺风顺水”。重心这半年主要放在在线教育项目,融资也靠这个,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跟得上未来的节拍”。
  • 在张华看来,自己是“二八定律的那20%里面的一份子”。从媒体思维到用户思维到产品思维,这个转变,并非易事。有人久,有人短,张华说自己“还好”。
  • 一年功夫,从两人到十人。四五个月,从十人到二十人。作为创业者的张华组建了一支团队,其中不少是跨界者——动画达人、军事迷、统计学高手、财经记者、环保主义者、校园歌手、美籍老师,以确保讨论产品开发时是多维的。
  • 野心不止于此。团队近期已完成Pre-A轮融资,原本拿了一大笔钱,几乎确定的时候,改变策略,只拿了之前资金的一半。想的是,少拿钱,可以少出让点股份,给自己点信心。“半年或九个月时间,如果能上到另外一个台阶,再去融资的时候股份就更值钱了。”
  • 这拨人虽离开行业,但在传媒上的经验均“在几个点上发挥到了极致”。对张华而言,“资深前财经记者”不只是标签,他明白自身优势。用传播,让内容有服务属性;拼内容,体现在产品的把控上;凭特征,嫁接社会资源。创业潮易使人躁动,对于“盲目的一小撮人”,张华心存担忧,觉得“得稍微淡定一下,想清楚自己的坐标。”
  • 创业者成成一个被用烂了的词,无名者被命名,将自身短暂起落并入创业洪流。很多人创业都有一个仪式感,很难被集中描画。在张华眼里,大致是,“我离开了,明天就要创业了,今夜有点辗转难眠。”兴许朋友喝个酒,盈热泪,诉衷肠。但张华没有,他“迷迷瞪瞪就走到了今天”。

《南方周末》“世界各国首富系列”报道项目,欢迎出版机构商谈合作

注:2012年10月12日至12月13日,南方周末记者亲赴美、澳、丹、以等八国,亲地调研、采访这些国家的“首富先生”。我们试图通过还原他们在经济浮沉中的财富聚散之道,来展现不同经济体之商业文化与企业家精神。作为这一报道项目的策划者与负责人,我从中学习到了许多,当然更多的是不足和遗憾。现在将报道链接集中于此,与朋友们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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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首富弗里斯特   美国首富巴菲特      丹麦首富克伊尔      英国首富米塔尔

新加坡首富黄志达兄弟   法国首富阿尔诺      葡萄牙首富阿莫林    以色列首富奥佛尔

 附:中国内地首富梁稳根       中国香港首富李嘉诚    中国台湾首富王雪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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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做期货一样开矿山”

         ——澳大利亚首富的财富过山车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陈新焱 实习生 罗敏夏 刘洋 发自:北京、澳大利亚  2012-10-12

http://www.infzm.com/content/81755

尚未挖出一块铁矿石,他就靠一个故事以火箭般速度跻身澳大利亚超级富豪行列,并成为澳大利亚首富。

尽管不懂汉语,但他为那些“纸上”的铁矿石先找到了中国买家,又凭这个“中国故事”找到欧美资本。这把“空手道”,有人大呼精妙,也有人斥为忽悠。

现在,中国经济增速放缓,这位澳大利亚首富不得不通过大规模裁员和削减投资支出以自救。

“我很少被潜规则绊脚”——访安德鲁·弗里斯特 http://www.infzm.com/content/8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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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秘诀是阴阳理论”

          ——丹麦首富家族成长路径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张华 实习生 罗敏夏 发自:哥本哈根、北京 2012-10-27 http://www.infzm.com/content/82281

    小积木里蕴藏大生意,长出一个资产达数百亿元的丹麦首富家族。这一家族企业的管理方式是汲取东方智慧的“阴阳文化”,这一哲学浸透于家族对企业的收放之间,并曾使其度过倒闭危机。它现在正加紧在这一文化的发源地——中国进行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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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小报,买“大块头”

       ——巴菲特过去一年的投资经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樊殿华 发自:纽约 2012-10-19   http://www.infzm.com/content/82036

  巴菲特疯狂买下数十份社区意识较强、具有悠久历史的“小报”,而对IBM、公务机等的投资动辄百亿美元;他保守却不乏“侵略性”;和前列腺癌作战,他希望自己的生命与他的投资信条一样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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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帝国”摇摇欲坠——英国首富的收缩之路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舒眉 发自:伦敦 2012-11-04  http://www.infzm.com/content/82533

出生于印度一个普通小镇的米塔尔,靠个人胆魄与金融杠杆建造出全球最大钢铁集团;但在全球经济低迷的今天,习惯了扩张路线的他也不得不收缩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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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口巨贾——葡萄牙首富家族的生意经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刘薇 发自:葡萄牙 2012-12-01  http://www.infzm.com/content/83334

传统的瓶塞生意,加上阿莫林在葡萄牙经济打破瓶颈后迅速进入地产和电信等产业,造就一个巨富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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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地王”的传承难题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陈宁一 发自:新加坡 2012-11-23  http://www.infzm.com/content/83076

骁勇善战的第一代创始人兼父亲去世后两年间,黄氏兄弟改变现状、开拓新路,也积极扶第三代成员上位,但这个新加坡首富家族面临的局面也更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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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品教父被“穷追不舍”

      ——法国首富阿尔诺的尴尬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张育群 实习生 汪娜 发自:巴黎 2012-11-16
http://www.infzm.com/content/82940

LV(路易·威登)等奢侈品牌被全球尤其是中国消费者的顶礼膜拜,将伯纳德推上全球第四大富豪的宝座;但其神话正在褪色,亚洲市场增长正在放缓,法国政府“劫富税”等政策更让他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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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首富伊丹·奥佛尔:

      游荡在新兴经济体的犹太巨贾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冯禹丁 发自:以色列特拉维夫 2012-12-16 http://www.infzm.com/content/83858

热衷研究地缘政治,善于捕捉新兴经济体崛起之良机,加上扩张再扩张,奥佛尔建立起一个市值近千亿元人民币的产业帝国,并在中国斩获颇丰。

“在中国做生意很容易”——访伊丹·奥佛尔 http://www.infzm.com/content/83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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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莽、枭雄与首富——三一重工高速成长之谜.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贺大卓 陈楠 发自:北京、湖南 2011-11-01  http://www.infzm.com/content/64310/0

在外企、国企曾经一统江山的机械工程行业,三一重工的崛起令人瞩目,其横冲直撞的竞争风格与其在资本市场的纵横捭阖,也引发了诸多争议。这个“中国制造”的新版本,究竟是如何被造就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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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诚:家产易分 人脉难传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刘薇 发自:香港 2012-07-04  http://www.infzm.com/content/76654

“首富先生”分身家的方案几乎按照两个儿子的个性“量身定做”,但并没有提及孙辈。

李嘉诚基金会目前管理的资产超过500亿元,被称为李氏“第三个儿子”。

当有形的资产完成交接,包括政商关系等无形的财富能否顺利传承,仍是一个未知数。

“经商做事循规蹈矩的李泽钜与香港政商界的关系比较和谐,但很难说有重要的话语权和影响力,而性格西化、不太注重传统的李泽楷,并不很在乎方方面面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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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红:台湾女首富的“过山车”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贺大卓 特约撰稿 林士蕙 发自:北京、台北  2012-03-26  http://www.infzm.com/content/73245

叛逆、直率的王雪红是企业界的“异类”。她和父亲王永庆性格最像,但不愿加盟父亲的王国;她是位“女强人”但又懂得充分授权;她早先对宗教充满狐疑,现在企业的核心高管却都是宗教信徒。

“我的秘诀是阴阳理论”——丹麦首富家族成长路径

    南方周末记者 张华    发自:哥本哈根、北京 
   
    小积木里蕴藏大生意,长出一个资产达数百亿元的丹麦首富家族。这一家族企业的管理方式是汲取东方智慧的“阴阳文化”,这一哲学浸透于家族对企业的收放之间,并曾使其度过倒闭危机。它现在正加紧在这一文化的发源地——中国进行布局。

2012年9月中旬,乐高乐园(LEGOLAND)在马来西亚开张。除了过山车等娱乐设施外,运营方用超过3000万块积木搭建了许多全球知名建筑的微缩模型,包括中国的万里长城等。

正在加快亚洲市场开拓力度的丹麦乐高集团是世界上第三大玩具制造企业,也是全球最大的积木玩具生产商。它催生出一个首富家族——克伊尔(Kjeld Kirk Kristiansen,企业内部员工习惯称他为“KKK”)于2008年成为丹麦新首富并蝉联至今,其在2012年福布斯全球富豪榜上的财富为60亿美元(约380亿元人民币)。

但在2004年的时候,乐高集团差点倒闭了。这是怎样的一间北欧家族企业,其成长路径和管理方式有何特色,又是怎样绝处逢生,并如何在亚洲特别是中国跑马圈地的?

“要出类拔萃,但不可鹤立鸡群”,从乐高与乐高乐园扩张的步伐中均可看出克伊尔德不愠不火的风格。 (东方IC/图)

 

危机后退居幕后

“你们被解雇了。”克伊尔表情严肃,大步流星走进办公室,对乐高公司“二把手”的首席运营官,以及产品开发部门的负责人说。

这是2004年1月的一天。按道理,圣诞刚过,欢乐应该尚留余温。但作为全球知名的玩具公司,乐高却笼罩在阴郁中——2003年,乐高出现第三次亏损,营收下降25%,全年亏损额达到史无前例的2.3亿美元(约合19亿元人民币)。

乐高怎么了?这家创办于1932年的丹麦公司,靠着小小积木,到1990年成为世界十大玩具制造商之一,1999年被美国《财富》杂志评为对人类生活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世纪玩具”,它到底得了什么顽疾?

“乐高最大的问题是其产品,它必须想出新办法吸引孩子们玩积木,或者利用这个强有力的品牌来开发新游戏。”当时的丹麦《商报》这样评论称。

是乐高变得老气,在科技时代有点不适应了吗?显然不是。2002年乐高还和好莱坞电影公司合作,以《哈利·波特》和《星球大战》为基础开发游戏,吸引孩子们用积木建造“酷角色”。

“乐高偏离了它的根基,耗费过多精力到销售哈利·波特公仔之类的文化衍生商品上。”出生于1948年的克伊尔这样解释乐高“败走麦城”的原因,他是家族企业的第三代掌门人。

一家玩具公司生产销售一些衍生商品就算偏离了主业?听起来有些怪。瑞士洛桑国际管理学院教授罗森维(Phil Rosenzweig)反驳道,“乐高又不是进入了银行业!通用电气在20世纪80年代出售了小家电等传统生意并大举进军金融服务业,结果它的业绩很好,今天通用电气40%以上的利润来自于此,可是没有人说它偏离了主业!”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2012年9月13日,乐高集团CEO扬(Jorgen Vig Knudstorp)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回忆道:一来,此前乐高在美国、德国和英国建造了规模宏大的主题公园,耗资大、收益低;二是,乐高全球扩张的速度很快,而克伊尔在“统一他们的步调,不让他们向不同方向自由发展”等方面的掌控力以及沟通协调能力不尽如人意。

扬曾在国际知名咨询公司做高管,2001年被克伊尔“挖”到乐高任职;2004年10月,克伊尔向乐高补充了1亿美元的个人资金,并向管理层力荐扬接替他任CEO,他自己则从此退居幕后。

北欧家族企业的传承大都选择经营权交给职业经理人,家族只拥有所有权。而克伊尔在CEO的位置上干了25年。这样来看,对玩具这一祖传产业有着浓厚兴趣的克伊尔有些“另类”,他把生产玩具的乐高作为自己钟爱的玩具,不愿让“别人”过早“插手”,直到有一天他不得不这样做;回头来看,此次危难亦是契机,克伊尔得以让乐高进入一个全新时代,而自己有机会体验另一种角色的人生。

在乐高集团现在的架构中,监事会成员有7人,其中只有两人是克伊尔的家族成员。理事会以CEO扬为核心,他有绝对的话事权,与CMO、CFO、COO等一起负责企业日常运转。

一下子从一线退居幕后,克伊尔有些难以适应,一开始,他频繁和工人、设计师以及其他中高层聊天,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做什么。他太爱乐高了,“现在他仍然会来,只是不那么经常。”乐高总部的一名设计师站在白色的创意屋(Idea House)里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而作为老板和职业经理人,克伊尔和扬之间的关系也颇有意思。

“克伊尔对现任管理团队很放心。我们俩的性格不太一样,但我们相处得很好,经常一起出差,把对方看作朋友或家人。”扬向南方周末记者如此描述。他讲述了他们之间一次记忆深刻的冲突——那是在扬加入乐高不久时,在对乐高主题公园的处理事宜上,扬认为应果断“断臂”以偿还债务,且主张将之完全出售,而克伊尔主张自己一定要成为管理乐园的新公司的股东。最后,乐高在主题公园的新公司中占有36%的股份,处于控股地位。“现在看来老板是对的。要知道主题公园是消费者可以尽情享受我们产品的地方,如果完全失去控制力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扬说。

现在,克伊尔和扬的见面频率仍不算低,一周一次,只是聊天气氛比较轻松,就像朋友一样。有时扬要出差到一些“充满憧憬的市场”,譬如中国,克伊尔也跟着一起去。

扬没有辜负克伊尔的信赖。2005年乐高即扭亏为盈。2012年上半年的营收为91亿丹麦克朗(约合91亿元人民币),相比上一年同期增长24%,净利润为20亿丹麦克朗(约合20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35%。

代际传承

丹麦是“安徒生童话”的故乡,乐高让全世界的孩子们用积木搭建各种童话世界。事实上,当克伊尔做木匠的爷爷——乐高集团的创始人奥勒(Ole Kirk Kristiansen)——于1932在丹麦比德隆小镇的一间杂货铺做出第一件木制玩具时,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自己正开始缔造一个家族的商业传奇。

彼时欧洲经济不景气,奥勒的铺子接不到订单,只好辞掉工人。也是这一年,奥勒的妻子去世,留下四个孩子。但是他并没有丧失生活的勇气,一次得到行业协会的建议,决定将未来的方向定位为生产孩子们玩的玩具。两年后,他给自己的公司起名“LEGO”,取自丹麦语“Leg-Godt”,意思是“玩得好”。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丹麦被德军占领。丹麦政府禁止进口玩具,也禁止在玩具中使用金属和塑胶,这对乐高的木制玩具而言皆为利好。正当公司规模不断扩大时,一场火灾使工厂付之一炬。但奥勒在家人和雇员的帮助下,决定从头再来。

直到今天,奥勒的这股韧劲,依然充斥在乐高的企业文化当中。克伊尔对产品质量近乎苛刻的管控,也来自上两代人的言传身教。奥勒在乱世当中发战争财,有人建议他赚钱第一,但奥勒拒绝这样做。一个至今在乐高集团内流传甚广的故事是,当年奥勒的儿子兼帮手哥弗德(Godfred Kirk Kristiansen,即克伊尔的父亲)有次在给一批木鸭子玩具喷漆的时候,原本应该喷涂三次,他只涂了两次。事后他向父亲“表功”称节约了成本,未料到当场遭到呵斥,“赶紧去取回那只鸭子,涂上第三次漆后再给客户送过去。”

在乐高在丹麦比隆德总部的工厂里,南方周末记者从一台机器的机身上看到一张关于制造工序及规格的示意图,上面标明颜色要经过四次喷涂,而尺寸的误差容忍范围是“±0.2毫米”。

乐高玩具从1948年进入塑料时代,十年后乐高颗粒诞生,即不再生产现成玩具,而是提供无限拼砌可能。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划时代的产品,孩子的想象力得以释放。也是在这一年,奥勒去世,哥德弗接班。

奥勒时代的乐高玩具主要是鸭子、小猫、小鸡、猴子,以及拖拉机、卡车等“农耕特色”风格的造型;而到了第二代,各种奇特的跑车玩具成为主要产品,这是由于彼时欧美汽车工业飞速发展,而哥弗德本人也是“爱车一族”;到了克伊尔这一代,乐高积木已经非常成熟,玩具种类、造型完全由想象力主导。

一些成年人甚至也成为乐高迷。BBC(英国广播公司)主持人詹姆斯·梅(James May)曾按照1:1的比例,用330万块乐高积木搭建起一个高6米的两层小楼,里面有客厅、卧室、卫生间和浴室,且皆可正常使用。

值得一提的是,迄今已有80年历史的乐高,从未进军过主业之外的其他行业。即使乐高与好莱坞众公司合作密切,华纳兄弟甚至在拍一部以积木为主题的电影,但乐高至今也无意成立自己的电影公司;对于未来是否会进军影视娱乐业,南方周末记者向乐高集团几位高管发问,得到的答复都是“NO(不会)”。

乐高现在是“两条腿走路”,一条即为乐高玩具,另一条为乐高教育。乐高教育是一个独立的子公司,以积木为依托,在全球开展一系列关于想象力建构的培训和活动。乐高教育董事长雅克布(Jacob)对南方周末记者称,“乐高机器人大赛”如今同样让中国的无数青少年着迷;乐高教育中国负责人陈志庆称其还与中国教育部合作,启动了“技术教育创新人才培养计划”,这些业务皆由乐高教育中国总代理北京西觅亚科技有限公司操盘。

“中国是建功立业之地”

2004年上半年,当乐高上下都在自我检讨时,其“生化战士”系列玩具刚刚进入中国,总代理商是广州智乐商业有限公司。这是一家代理儿童品牌的贸易公司,1994年即开始代理乐高玩具。

“生化战士”玩具在中国的大卖,使得中国玩具协会向其颁发了“2004年度‘玩具之星’大众奖”,但忙着给管理层换血和大裁员的克伊尔不可能有时间专门研究中国市场——乐高的全球前两大市场分别是美国和德国,三大生产基地分别设在丹麦、奥地利和墨西哥,2004年中国市场的收入在总收入中的占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直到2009年,乐高才在中国内地设立了办事处。一方面是由于乐高业绩重回高点,管理层得以继续推进全球战略,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俄罗斯成为了乐高的第三大市场,给克伊尔以及扬等人以不小的刺激。“这使人们更加关注发展中国家市场。”扬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乐高中国区负责人姚思鹏(Esben Stark Jorgensen),他是丹麦人,被派到中国后入乡随俗起了这个中文名字。其位于北京三元桥一间写字楼里的办公室的墙上,贴着乐高中国办事处刚成立时代理商送的字画“一帆风顺”。2012年10月15日,他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不断提及“中产阶级”“80后家长们”等字眼。如果现在再有人送他字画,或许“鹏程万里”更合适些——过去三年乐高中国的销售收入年均增速超过50%,在乐高集团内部备受瞩目。

“中国是建功立业的地方。”乐高集团一位熟悉中国业务的华人对南方周末记者说。据他透露,中国内地市场在乐高整个棋局中所占份额相对而言非常之小,但“由于增速很大,未来不可小觑”。乐高集团不愿透露在华的具体销售收入数字。

当然乐高在中国不是没有挑战。其产品全为进口,价格相对较高;此外在本土化策略、消费者认知度和营销渠道的创新力等方面皆有待加强。

目前,乐高正在讨论未来5-10年里在亚洲设立生产基地,但是否设在中国,并不确定。不过,有趣的是,由于市场盛传乐高确定将在中国设厂,他们每周都接到许多电话:“一些中国的地方政府竞相邀请,问是否可考虑到他们省市投资。”

如果在中国设厂,扬将信用问题视为他们在中国将会遭遇的挑战。“生意伙伴、政府部门必须和我们一同信守承诺。每个国家都有官商勾结、商业贿赂的丑闻,我们绝不沾染,这是前提,也是一个全球通用的行业准则。”

但无论如何,中国对乐高来说都是极为迷人的。“我相信终有一天中国会成为乐高最大的市场。”扬对南方周末记者说。他认为,就整体而言,中国市场现在还不足够大,真正的井喷“还在后头”。

十年后这一目标会实现吗?“可能需要二十年,我们做好了奋斗三十年的准备。”他说。

显然,这也是老板克伊尔的理念。如果说他的祖父辈和父辈在产品质量管控和创新等商业原生性层面经历丰富、建树颇丰的话,他这一代的成绩则同时集中在企业管理理念等“软实力”的夯实上。

克伊尔的秘诀是什么?他画出一张太极图,称自己做管理靠的是“阴阳理论”,而乐高的发展由一种“阴阳文化”支配。

这一理论一共有11条原则,分别是:和员工亲近,也要保持适当距离;要出类拔萃,但不可鹤立鸡群;向员工展示信心,同时让他们感受到存在感;有容忍心,但要牢记处理事情的方法;对自己负责,同时忠于企业愿景;工作要精细,计划须灵活;勇于自我表达,但要注意策略;要有远见,同时脚踏实地;关注舆论,但不为其所累;要有活力,但要三思后行;自信而谦逊。

克伊尔最近一次来中国时,除了与扬一起与商业伙伴会面,还跑到大中城市的百货商场研究入驻的玩具品牌,他们甚至花时间专门到市场上研究山寨乐高的产品。事实上早在2001年,乐高就曾在中国和仿冒者打过官司。

这一丹麦首富家族希望以自己的方式继续生长。几年前,克伊尔获丹麦公主颁发的“安徒生大使”称号时,他说,他以乐高积木像安徒生童话一样“说着一种全世界人都能听得懂的共同语言”而骄傲。

“十八大”的民营企业家党代表(修订版)

备注:由于我的工作失误,2012年8月2日出版的《南方周末》之《“十八大”的民营企业家党代表》一文中,误将苏酒集团董事长张雨柏统计在内,并漏掉了重庆的党代表、阿兴记董事长刘英。在此向读者及刘女士表示道歉。

 
█他们有的是带老婆做了绝育手术的村支书,有的兼任民兵连指导员,有的专做政府生意(安防),有的把党旗插到了海外,有中国首富有科学家首富有煤老板…

█民营企业家成为党代表,始于2002年的“十六大”,有7人当选;2007年的“十七大”,当选人数增至17人;2012年“十八大”,增至24人。

█从全国范围来讲,他们多是生面孔,而且基层企业家的比例较高。

 

█令人意外的是,北京、上海、广东等经济发达的省市,没有民营企业家代表。

24名民营企业家党代表中,除了陈峰和梁稳根两位明星企业家外,其他大多为生面孔。 (冯飞 制图)

 

中国共产党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以下简称“十八大”)将于2012年下半年召开,有多少民营企业家跻身其列?

截至2012年6月底,全国31个省份均已公布参加十八大代表的人员名单,根据南方周末记者统计,其中民营企业家党代表有24人。

中央组织部的统计数据显示,截至2011年底,中国共产党党员总数达8260.2万名。“十八大”党代表名额为2270人,相比“十七大”增加了50人。

这些年来,随着非公经济在经济全局中的地位不断提高,越来越多的民营企业家出现在这一最为重要的会议上。民营企业家成为党代表始于2002年的“十六大”,7人当选;2007年“十七大”,当选人数增至17人。而“十八大”中的民企力量又有一定幅度的增长。

与全国“两会”中明星企业家云集不同的是,“十八大”的民营企业家党代表,从全国范围来讲,多数都是生面孔,而且来自基层的比例较高。

 

“生面孔”与“村干部”

当村里的计划生育工作一度陷入僵局时,雷洋洲让媳妇“第一个做了绝育手术”;当村里拆迁改造时,他又是“第一个迁走了自家的祖坟并带头拆掉了自家的房子”。

成功当选“十八大”党代表的民营企业家共有24名,他们都是企业掌门人,同时也大多是党委或支部书记。这24人来自17个省份,也就是说,其余14个省份无民营企业主当选。

令人意外的是,北京、上海、广东等经济发达的省市,没有民营企业家代表。

山东有3位企业家当选,分别为玉皇化工董事长王金书、登海种业董事长李登海、威高集团董事长陈学利。

江苏、天津、山西、陕西、海南各有2位企业家当选,他们依次分别为江苏代表为华西集团董事长吴协恩、红豆集团董事长周海江、双街置业集团董事长刘春海、天地伟业董事长戴林、沁新能源集团董事长孙宏原、龙门科技集团董事长原贵生、荣华集团董事长崔荣华、华盈工贸董事长雷洋洲、现代科技集团董事长邢诒川、海南航空董事长陈峰。

各有一位代表的地区,除吉林的王志霞外,还有阿兴记董事长刘英(重庆)、长城汽车董事长魏建军(河北)、善艺(李氏)工艺董事长李凤荣(福建)、光合蟹业董事长李晓东(辽宁)、大禹节水董事长王栋(甘肃)、海亮集团董事长冯亚丽(浙江)、新丰种业董事长葛浩新(安徽)、大玉余甘果董事长黄丹红(广西)、东方路桥集团董事长丁新民(内蒙古)、三一重工董事长梁稳根(湖南)。

需要说明的是,力帆时骏振兴副董事长李豫滇(贵州)、百步亭集团总裁王波(湖北)、力帆集团党委书记谭冲(重庆)等,亦是当选为十八大代表的民营企业人士,但他们并非企业掌门人,故本文未将其列入民营企业家代表之列。

上述24人当中,除同时登上胡润百富榜和福布斯富豪榜“中国首富”宝座的梁稳根属于“超级明星”外,其他人以“生面孔”居多。

一个重要的原因,源于2011年11月中共中央印发的《关于党的十八大代表选举工作的通知》。通知要求省、直辖市、自治区和央企的代表中,生产和工作第一线党员所占比例从“十七大”时的“一般不低于30%”,增至“一般不少于32%”;相应地,党员领导干部所占比例从彼时的“一般不超过70%”,减少到“一般不超过68%”。

因此当选的民营企业家们,大都充满着浓郁的乡土气息。譬如他们中有五人同时是“村干部”:刘春海、吴协恩、雷洋洲、原贵生和王金书。这五人分别是天津北辰区双街镇双街村党委书记、江苏江阴市华西新村党委书记兼村委会主任、陕西渭南市临渭区盈田村党支部书记、山西河津市龙门村党委书记、山东菏泽市东明县武胜桥乡玉皇庙村党总支书记。

他们当中,吴协恩是子承父(吴仁宝)业。华西村是著名的明星村、被认为是中国新农村建设的一面旗帜。

刘春海比吴协恩大一岁,1963年生。他在双街村当了15年的支部书记。据《天津日报》报道称,当年他上任时8个村属企业经营状况糟糕,一个刑满释放人员还跑到他家里自荐当村主任,并称“不让我干,你也别想干”;截至2011年末,双街村实现销售收入35亿元,利税3.5亿元。

雷洋洲、原贵生和王金书都出生于1950年代。1977年,25岁的雷洋洲辞掉化肥厂的工作,回到盈田村,意外全票当选村支书,至今已经干了35年。《陕西日报》称他开创了城中村发展的一个新样本——盈田模式。他自己诸事身体力行,当村里的计划生育工作一度陷入僵局时,雷洋洲让媳妇“第一个做了绝育手术”;当村里拆迁改造时,他又是“第一个迁走了自家的祖坟并带头拆掉了自家的房子”。雷当选为“十八大”党代表后,渭南市委在各级党组织和党员干部中发起“向雷洋洲同志学习”的活动。

原贵生是山西运城市唯一的基层党代表。龙门科技集团宣传部门一名原姓人士对南方周末记者称,原贵生每次出差“都想着给村里拉一些项目回来”。这位人士记忆犹新的是,原贵生五年前就是“十七大”党代表,当时进京时,“天下着大雨,但村里街道上站满了村民”;河津市四大班子领导也进行了欢送。

王金书是位退伍军人,如今不仅是村支部书记,还兼任民兵连指导员。据《中国国防报》报道,2011年底王金书曾获全国民兵工作先进个人称号。山东菏泽军分区党委和东明县委都曾开展过“向王金书同志学习”的活动。

 

“杂交玉米之父”、“河蟹第一市”和“神人”

“直到后来市委书记、市长见了,都说‘十八大代表’来了,还和我握手,让我坐到他们旁边,对我很尊重,才觉得有些不一样。”黄丹红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我太激动了!”王志霞说,“员工们为我买了鲜花,还买了不少鞭炮,还有员工写诗为我祝贺。”

王志霞是长青市汇通驾校党委书记、校长,是吉林省唯一当选十八大党代表的民企人士。她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喜悦心情溢于言表,称没想到基层的非公企业也能当选党代表,而这让她的员工们感到一种“参与感和代入感”。

王志霞给南方周末记者发来了一份逾万字的资料,上面图文并茂地显示,她于1982年进入长春市第一毛纺织厂成为一名工人,十年后下岗,摆过地摊、卖过盒饭,1997年考驾照时发现汇通驾校几近倒闭,遂接手过来经营。初期员工有35人,其中共产党员13人,于是她决定成立党支部。

王志霞还在企业里开办了名为“汇通成功学院”的平台。员工及时向党组织汇报思想,然后形成文字装订成册。据其介绍,现在这样的册子已经写满了50本,而每本的字数超过5万。

在24名民营企业家中,与王志霞一样具有典型基层特色的代表(包括五位“村镇企业家”)占到六成以上的比例。

李登海的登海种业和王栋的大禹节水分别是中小板和创业板上市公司,其主营业务分别是玉米种子和节水灌溉材料的研究与制造。以2012年7月31日的收盘价计,两人所持股票的市值分别约30亿元和10亿元。

李登海亦是十四大、十七大党代表,并先后担任全国人大第八届、第九届常委,第十届、第十一届全国人大农业与农村委员会委员。他被称为“杂交玉米之父”,但个人资产远超“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被称为“中国科学家首富”,不过他说自己更喜欢农民这一角色;王栋是享受国务院专家津贴的节水专家,大禹节水提供给南方周末记者的材料中援引他人的话称王栋为“神人”,理由是他下海经商后用10年将一个资不抵债且只有70名工人的小厂,打造成了一个资产达9亿元、员工超过2100人(其中设7个党支部,党员132人)的上市企业集团。

李晓东、黄丹红也是基层企业家代表。他们主营产品分别是蟹苗和甘果。

“如果说当选十八大代表的原因,可能是我们在农业科技这一块的确做了一些事吧。”李晓东对南方周末记者说。他说光合蟹业在生态育苗和稻田养蟹两个领域让蟹农累计增收400亿元。辽宁盘锦因此被称为“中国河蟹第一市”。光合蟹业员工共520人,其中党员76人,高管8位中5位为党员,中层管理者68人,其中党员30人。

黄丹红被称为“全国科技种养女能手”,打交道最频繁的是果农。她称刚当选十八大代表后,“觉得和先前获得的其他七八项称号一样,并没什么特别感觉,直到后来市委书记、市长见了,都说‘十八大代表’来了,还和我握手,让我坐到他们旁边,对我很尊重,才觉得有些不一样。”

与上述两人类似,安徽唯一的民营企业家代表葛浩新,也来自农村,被称为“种粮(小麦)大户”。此外,丁新民和陈学利也与基层有着天然的关联。丁新民曾任伊盟公路工程局局长兼党委书记,15年前弃政从商,做起“超级包工头”,他执掌的东方路桥集团是内蒙古最大的路桥建设公司之一。2011年他接受《福布斯》中文版采访时透露,东方路桥的总资产接近60亿元,年内将从路桥建设中赚到13亿元。他还通过“公私合营”的方式做起煤老板,与央企神华集团合作共同投资了一个大型煤田。2011年11月23日《人民日报》曾发文介绍他“让农民工当企业股东”的做法。

陈学利也曾当过村支部书记。24年前创办的一家生产输液器的小厂,现在已成为中国一次性医疗器械的龙头企业并在香港上市,威高集团总资产超过30亿元,设有14个党支部,截至2011年中党员数量425名。陈有一个提法,将“富人手术”变成“平民手术”。

 

党旗插在企业,也插在海外

三一还将党旗插到了海外,在美国、德国、印度和巴西等国均建立了党支部。2011年其巴西党支部在中国驻圣保罗总领馆组织的“红歌大赛”中拿了二等奖;美国党支部曾组织“韶山红色之旅”。

梁稳根无疑是民营企业家中最引人瞩目的党代表。不仅因为三一重工(简称三一)是中国机械制造业唯一一家进入全球企业市值500强的上市公司,更因为其“中国首富”的光环和“弃商从政”的想象空间。

梁是湖南首位也是唯一一位民营企业家党代表,2007年他当选为“十七大”代表时,党龄只有3年。他自称入党后“把党的事业和三一的事业融为了一体”。

在2012年3月21日召开的“全国非公有制企业党的建设工作会议”上,梁受到习近平、李源潮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并做了发言。他介绍称三一党委成立于十年前,现设3个分级党委、6个党总支和53个党支部,党员人数5186人,占员工总人数的9%。“党建工作已经成为推动企业发展的核心力量。”

梁稳根提及三一党建工作的一些特点,譬如各事业部、子公司等,“如果行政一把手不是党员的,要配备党员干部担任支部书记兼行政副职。”这也与之前三一“干部提拔要先入党”的做法吻合,他曾说:“优秀的党员可以成为优秀的高管,但优秀的高管未必能成为优秀的党员。”

三一党委曾获全国非公有制企业“双强百佳党组织”称号。南方周末记者曾就三一党建工作发出采访请求,但截至发稿前仍未收到回复。

三一还将党旗插到了海外,在美国、德国、印度和巴西等国均建立了党支部。2011年其巴西党支部在中国驻圣保罗总领馆组织的“红歌大赛”中拿了二等奖;美国党支部曾组织“韶山红色之旅”。

无独有偶,周海江执掌的红豆集团,也于2007年在柬埔寨建立了党支部。而据新华网报道,红豆集团党建工作于2011年6月通过了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并编撰出版了《党建工作标准》,一个月后在一次由总理温家宝主持的座谈会后,周海江把这本书送给了总理。

除了梁稳根和周海江,24位民营企业家党代表中还有几位特立独行者可圈可点。

戴林的天地伟业公司是中国安防行业协会副理事长单位。其官方网站显示,公司主持和参与起草了13项国家行业标准,先后承担国家发改委、科技部、工信部和天津市多项重点科研项目,其产品先后应用于北京天安门、奥运会鸟巢工程、上海世博会、天津达沃斯论坛、广州亚运会、国家火箭运载中心等国家大型工程项目中。

孙宏原是十八大代表中唯一以煤炭开采为主业的煤老板。山西的十八大代表中有两位能源行业的大佬,一位是山西晋煤集团(国企)董事长武华太,另一位便是孙宏原。他曾以20亿元的财富登上2008胡润百富榜。据《中华工商时报》,其执掌的山西沁新能源集团有11名董事,其中9位是党员。沁新集团党委在企业内部甚至办起“网上党校”。

 

附:

跻身十八大的工人代表

 

南方周末记者  张华

如果要说十八大中的民营力量,除了民营企业家外,还有一个群体也属此范畴,那便是民企的普通职员与工人们。

刘荣秀(河北石家庄天元集团天荟店长、党支部书记)、李国锋(福建特步公司仓库调度员)、戴银霞(江苏徐州市彭城五交化公司推销员)、牟加义(星月集团浙江鑫和工贸公司生产技术部部长)、吴菊萍(浙江杭州阿里巴巴网络技术公司销售客服)、闫文静(广东中山大洋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行政管理部部长)、苏玲(湖南云锦集团有限公司挡车工)等皆为这一类型的代表。

他们都是普通人。李国锋已经在特步工作了20年,如今三代人都供职于特步。他是仓库的打包员,因为工作勤奋,被称为“打包王”。4年前他因获得“全国优秀农民工”的称号上京领奖,与国务院副总理张德江握了手——据《泉州商报》报道,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与北京天安门零距离的经历,令李国锋“感觉就像做了一场华丽的梦”。

阿里巴巴员工吴菊萍是2011年7月初徒手去接堕楼女童的“最美妈妈”。马云盛赞她为女英雄,阿里巴巴奖励给她20万元,之后吴又成为央视“2011感动中国”人物之一。

闫文静不满26岁,2011年曾荣获中山市“百佳外来务工人员”称号;而苏玲则只有24岁。

如果加上国企的工人等,“十八大”代表中的工人更多,而工人身份的党代表“扩容”是中央的明确要求。以广东省为例,十七大时有代表68人,一线工人代表有3位,不到总数1/20,而“十八大”代表中,工人所占比例明显上升,占到10%左右。

悼念:你的名字你的故事

By   南方周末记者曾鸣张育群 周华蕾 朝格图 赵蕾 陈鸣
南方周末实习生谢雪 张博岚 童丽丽 孔令钰 梁建强 罗亦龙 林珊瑜 赵一

广渠门桥下
⑴丁志健(1980-2012.7.21)

32岁的幼儿杂志《阿阿熊》编辑部主任丁志健在网友3个多小时的微博直播中死去。7月21日19点40分,做完菜等丈夫回家吃饭的妻子邱艳接到他的求救电话,他说,在车里挣扎了很久,打不开车门,呼吸很困难了。20点,邱艳接到最后一个求救电话,挂掉电话后就拿着榔头往外跑。半个小时后,邱艳赶到已是一片汪洋的广渠门桥。她哀求消防员下水救人。22点后,一位带星带杠的官员到场下了指令。医院检验报告显示,丁志健为溺水而亡,手和头骨皆有挫伤。

十几天前,丁志健刚刚升任杂志社所在的龙门书局一分社社长。因为身材瘦小且性格北京市户口,活泼,他的朋友经常喊他为“丁丁”。16岁时,他就从江苏常州来到北京,上学、工作、恋爱、结婚、生子。这个外地的奋斗青年无疑是幸运的:2009年,他有了女儿秋秋;去年,他把60平米的一居室换了东四环外80平米的房子,今年又换了这辆北京现代途胜越野车。他拥有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北京市户口。
他的死引发了舆论对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和救援的反思。许多人还拿起各种工具敲打车窗。不少人感慨生命等不起,而人们的自救常识却如此匮乏。

 

从没住过带厕所的房子
⑵骆金(1994.10.14-2012.7.21)

1994年出生的骆金本有个孪生兄弟,只活了7天就不幸夭折。父亲骆校富给剩下的这个孩子取名为“京”,以纪念他在首都出生。后来他觉得,“京”字太大,怕不好养,又改成了“金”。

7月5日,骆金随一位老乡踏上北上列车,站了15多个小时到达北京。骆金出生不久就被送回安徽农村老家。他一生中来过三次北京。“在家里面他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要我回家接他过来。”骆校富说,和父母在一起,孩子很开心。

在北京的大部分时候,骆金窝在朝阳区东风乡辛庄村12平米的出租平房里看电视,或者去附近的大排档打工,帮忙烤羊肉串。

7月21日晚上7点半,在家里看了一天电视的骆金撑伞去上厕所时,桥面已隐没在雨水中。晚上8点以后,骆校富炒好了一个小白菜和咸菜炒鸡蛋,遍寻儿子不着,打电话提示已关机。7月22日凌晨1点46分,他打了110,去派出所登记的时候,他还想着:儿子可能是去网吧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积水退去,邻居们先是在屋外的小桥上看见了骆金的拖鞋,接着在河沟里看见了毁坏的雨伞,和陷在一米深淤泥里的尸体。

骆校富想过要让儿子“在大城市见见世面”,他带儿子去过最远的地方是离家900米的朝阳公园。他在这座城市走街串巷维修高压锅,打拼快27年了,从来没有住过带厕所的房子。他说,儿子可能就是在上厕所途中一脚踩空,跌入了河中。一位老乡叹息:要是这边有个护栏,就没事了。

骆金身后留下了一只从老家带来的挎包,一双耐克的高仿鞋。鞋是父亲花60块钱给他在地摊上买的,用来打工的时候穿。2011年,骆金曾利用暑假在北京打工一个半月,帮忙烤羊肉串,赚了一千五百块钱。他给自己买了一个一百多块钱的手机,给哥哥骆林买了副墨镜,剩下的钱都给了父亲。

骆林得知弟弟身亡后第二天就从合肥赶了过来。他右手捂着眼睛,眼泪从指缝中流下来。他说弟弟内向、懂事,平时会偷偷攒钱,在父母生日时,给他们送打火机和发卡之类的小礼物。

 

一口有节律的钟
⑶段宝林(41岁)

过去5年里,段宝林的人生是一口有节律的钟。总是深蓝色的工作服,总是每天走一段从大郊亭沃尔玛到观音堂村居民区的路,骑着自行车,上班、下班,主题:赚钱、养家。

这并不是一个表情生动的男人,他可以是沃尔玛员工人堆中任意的一个。共事多年,除了果蔬柜同事“工作认真、待人和气”这种可以扣在大多数善良百姓身上的评语,别人几乎想不起他。

在家里,他却是不可替代的顶梁柱。买不起房子,段宝林还和老去的爹妈同住,加一个上初中的女儿。他是举家唯一的壮年劳动力。段家住一条历史已逾半世纪的老式胡同里,据说屋前马路曾是能“跑130汽车”的,因为一再增筑,空间被反复倾轧,现在仅能容两人并肩通过。

7月21日夜,这口钟在原本驾轻就熟的回家路上意外停摆。已经离家不到一公里,华能铁路桥下那片低洼地带,距离水平线两米多。段宝林试图一个猛子冲过大水坑,却连人带车无可逆转地陷落,努力挣扎,失败。他的尸体在翌日清晨被迅速识别,因为那身深蓝色工作服。

离开段宝林的小家庭塌了,成为家族的附庸。家族在段宝林去世后迅速组成委员会,在媒体工作的岳培成为话事人,和沃尔玛展开了赔偿谈判;家族因为“老太太接受了北京某报纸的采访”吵得不可开交;在谈判遇到困难之前,家族不愿意让更多人还原生前的段宝林,惹出事端。

于是死去的段宝林以这样一种方式接着走完归家的钟摆轨迹。也许这最后猛的一叩响,是他仅剩的一次让家人过得更好的机会。

 

没有故事的人生
⑷张锦象(约60岁)
⑸张锦旺(约40岁)

一阵电闪雷鸣过后,天空瞬间拉黑,瓦片、树枝、彩钢板碎片漫天飞舞。2012年7月21日下午1点40分,通州张家湾枣林庄村,十几秒时间,龙卷风扫平了几十间房子。

张锦象、张锦旺兄弟被压死在枣林庄北口一间在建的彩钢板房屋内。今年6月麦收之后,俩兄弟刚从山东菏泽老家赶来。今年春节过后,他们第一次来到这个村子打工,修房子。

一位工友说,黑风掠过,还没回过神来,仓库已经全部坍塌,张家两兄弟被压在一扇门门下,当时就一动不动了。他们的妻子已经第一时间赶到了村里,除了这些,厂里的工友什么也说不上来什么了,他们都对这两兄弟的家庭一无所知。

 

唯一的遗产
⑹郭瑞海(1967?-2012.7.21)

熟人最后一次看到老光棍郭瑞海,是在2012年7月19日上午10点。他自己看守的荒废的建筑工地,步行200米到通州枣林庄村口的超市,买了8块钱菜和6块钱馒头,离开的时候他跟老板娘说,继续挂我账上。

50多个小时后,郭海瑞被发现死在了建筑工地的铁门内侧,这是当天枣林庄村因龙卷风死去的第三个人。对于他的死因,旁边洗车房的人认为他是被龙卷风甩到铁门上砸中头部而死。村干部的“官方说法”是,老郭是因为龙卷风到来时想去关门,被雷电击中而死。

这名45岁的河北廊坊农民,四年前投靠嫁到枣林庄村的姐姐,在其姐夫承包的工地上看大门。去年姐姐一家搬去镇上,于是这个老实巴交的光棍更过着不与人往来、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这个异乡人留下的唯一遗产,是赊欠小卖部的2000块钱。

 

忌讳提“死”字
⑺王静(1979.12.6-2012.7.21)

王静忌讳提“死”字,一定是去年那场暴雨把她困在办公室,实在恼了,才会一反内向温和的常态,在QQ空间上写道,“这下完蛋了”;今年这场更大的暴雨里,她如愿按时到了家,却真的淹死家中——一处租来的地下室中。

她前半生的家在山东省聊城王架村。1979年父母诞下第二个女婴,给了她这么个毫无识别特征的名字,而后接着生,直到第四胎终于是男孩。后半生她来到北京南城丰台区五里店小区,大多数时间,她陪丈夫滕长峰开一个饮用水店。即便后来她生完小孩,改行卖刀削面、再去一个影印公司当了搞宣传的合同工,小区人仍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只管她叫“水店那女的”。

王静没下过地,不愿回到农村,她总想北京机会更多。据说她大眼睛,爱穿裙子,看上去年轻漂亮。她在缓慢由农村向城市进化,唯一没有发生质变的是生活,2006年儿子滕天宇出生,为了省钱,一家人搬进地下室。他们想攒点钱就搬出去,但一住就是六年。王静一直纠结的是,也许地下室的瘴气让孩子患上一种浑身小红点的皮肤病,只能把孩子送回老家。丈夫后来搬去了别处的单位宿舍。她继续地下室生涯,每天下班回家把两道门关死,鲜与人来往。

所以2012年7月21日这场暴雨中,她没有听到门外嘈杂的逃命声。原本不以为意的雨水竟然灌进屋里,直到过人高。王静不会水,扶着墙想要回到地面。尚不能确定,究竟是长达3个小时污水的浸泡,还是过道上那个漏电的电表箱,成为杀死她的罪魁祸首。最终她像一片树叶漂浮起来,命断自家门前的过道上。

 

庆生
⑻王娇娇(1990.7.23-2012.7.21)

朋友把王娇娇23岁的庆生安排在7月21日。那天他们一起去朝阳区蓝调庄园看薰衣草。王娇娇爱笑,喜欢看美好的东西。原本她的生日是7月20日,但这一天她太忙了。

这个山西闻喜县农村出来的职高生一直都很忙。6年前夏天穿着一双拖鞋来到北京,一开始不适应大城市,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哭。她自学过计算机,换过很多份工,直到来到现在她喜欢的朝阳区这个餐馆。从服务员干起,一直干到她比较喜欢的财务,工资从600涨到了4000多。

老板眼里的王娇娇是一个踏实的孩子:“在店里人缘好,一个好朋友还给她买过一张回老家的机票”。

王娇娇极少买衣服。上次离开老家之前,火车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动,她拣最便宜的地方去买了一个T恤和一个裤子。她对小姨宋文秀抱怨说,北京的衣服太贵了。
而当表妹来北京时,王娇娇带着她去逛故宫长城颐和园。她送手机给自己的哥哥。回老家的时候,给父亲王景全做了个狮子球,上面写着“家和万事兴”。她自己酝酿的最大开销是,攒钱做一个近视眼手术。

那个吞噬了她的抽水沟,连同周边的道路已经被挖得面目全非。从老家赶来的亲人们只能听人描述:朝阳区金盏乡,暴雨,三岔路口,没有防护栏的水沟。王娇娇的朋友走在她的斜前方。王娇娇叫了一声,扯住朋友的手,旁边有个小女孩,也突然拽着这个朋友的手——三人一起滑入污水,只有王娇娇没有生还。她在朋友的面前离开人世。她的遗物是一个沾满了泥污的随身包。

不久前她给妈妈打电话,兴奋地说自己的会计证已经考下来了,但证儿还没有发下来。王娇娇一直想让父母来北京转一转。

 

我抱着树呢,你别过来
⑼王建生(30岁)

做饲料生意的村民王建生是家人和乡亲们刨出来的。尸体被找到那一刻,他的弟弟王建学锤地长泣——房山区韩村河镇的东南章村的寻亲视频,成为灾后最震撼人心的画面。

7月21日晚上十点,王建生开车回到村口时受困。

最初到达现场的是王建学和他的父亲。夜里十点半,洪水肆虐之际,两人大声嘶喊他的名字。一个声音在子夜时分传过来,“我抱着树呢!你千万别过来!”再次一片沉寂。

几十个乡亲们在午夜后赶到。手电光沿着河道两岸摸索,不放过每一株草木。王建学嘶吼整夜,赤手刨石不止。

12个小时之后,河北的三位会水的亲戚赶到,跳入水中。岸上,乡亲们持续搜寻。接近两天的时间里发现了几具尸体,但不是王建生。

40个小时之后,王建学他对着树林水泽嘶吼:“王建生,你出来!妈和嫂子在等着你呢……”他的嗓子再次嘶哑。

又一个半小时,仿佛所有的嘶吼都被听到了,在王建学地头点烟的时刻,他看到水面上漂浮着一个人。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王建生,回家啦!”众人随之高声重复。——这真的是王建生。(据京华时报)

 

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走了
⑽侯万林(1963.2.25-2012.7.21)

侯万林生前每天都会去钓鱼。在父亲尸体获寻后,女儿侯帅在微博上撰写讣闻称:“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走了,可我还没让他过上好日子。”

49岁的侯万林是原石景山林业局退休职工。7月21日晚在驾车回家途中遇难。

 

在上班的第一天
⑾贾晓涵(1993-2012.7.21

洪水袭来的那一刻,19岁的女孩贾晓涵大声提醒着妹妹:“抱紧树!”7月21日下午5点多,贾晓涵和妹妹琪琪乘坐继母李玉杰开的菲亚特汽车回家。行至房山区石楼镇下坡子村时,洪水奔涌而来。急流中,李玉杰慌忙放下车窗,努力将后门推开了一个窄缝,将两个女儿托送到了车顶。贾晓涵见车尾有一棵树,忙攀住,然后高声提醒妹妹也抱紧树。下一个浊浪打来时,她被打落。

她的父亲贾东辉记得,女儿曾说过自己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幼儿教师。遇难前,贾晓涵是北京市高级经贸技术学校幼儿师范专业的学生,即将读大二。她喜爱音乐和舞蹈,暑假前还在学校组织的一次比赛中获得二等奖。

一天前,贾晓涵找到了一份暑期兼职。工作是接线员,商定的每月基本工资为1800元。当时她还笑着对继母李玉杰说,等领工资了给她钱用来买菜。7月21日,是她上班首日。

 

梦想上电视
⑿王永惠(1989.9.25-2012.7.21)

在发小徐菲的记忆中,13岁的永惠站在教室门口,还只是个小姑娘,“真是好看”。那时王永惠开始学习舞蹈,念过山东莱阳爱华艺校、烟台艺校,18岁时,独自一人来到北京闯荡。

一个人在北京打拼的永惠时常责备自己不够争气不够好。她和朋友住在石景山八角游乐园地铁站附近,一间18平米左右的小平房里。2009年王永惠成为石景山奥德国际健身俱乐部的一个教练,教爵士舞、肚皮舞和街舞。

她始终没有放弃梦想。大部分业余时间,她还在跟一个老师练歌舞,录视频。那个老师说很看好1米65、外形靓丽的她,承诺想办法让她上回电视。而王永惠最大的愿望,是登上中央电视台星光大道的舞台。

王永惠的父母在莱阳老家经营着一家很有名的饭店,但“从来不因家庭条件好而耍脾气”。徐菲说,她有些孩子气,总是开心,时常问出类似“姐姐你今年24岁属兔的,你明年25岁属什么?”的傻问题。看到周围的人不高兴,皱眉头,她会一个劲儿地问怎么回事。

7月19日,王永惠去影楼拍了一组写真照。第二天她把当天自拍的照片发给了徐菲。两人彼此约定有空再拍。

7月21日晚上9点。饭后回家的路上,王永惠经过石景山区古城大街憨豆面馆门口一个施工处。围栏很矮,内有深坑。同行的朋友先被绳子绊住摔了下去,接着王永惠也掉了进去。爱美的王永惠那天穿着徐菲送给她的黑白条纹连衣裙,眼睛半睁着,还带着黑色的美瞳。她再也没有醒来。

 

班长
⒀郑冬洁(1984?-2012.7.21)

7月24号,郑冬洁的孩子将过满岁生日。她性格温婉,尤其顾家,与丈夫结婚不足两年,生活和睦。

同事记忆中里这位新华人寿保险客服电话中心的班长,稳重,严于律己。作为客服的班长,她有时候更像是在管理自己,而不是在管理他人。

她重情义。一次旧同事回原单位探访,郑冬洁为了叙旧,下班后特意在单位等候近两小时。而郑冬洁平常回家单程,就需要两个小时。

她喜欢看书,尤其喜欢看名人传记和励志读物,比如李开复。这或许是她一贯积极进取的动力所在。

21日晚上,郑冬洁跟所有人失去了联系:22日,遇难消息传来。至今,同事们仍不知道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发生了些什么。

 

从没看过天气预报
⒁张恩(5岁)

张恩的父亲张晓东(音)和母亲张艳艳(音)在北京娄子水村一个石板厂打工。他还有两个妹妹,三个孩子平常都留在河南老家。这一次是因为父母过于想念,把儿子接来北京玩。他们平常住的地方就在石板厂里,没有电视机,从没看过天气预报。

据张晓东的工友朱先贺说,石板厂所在的地方地势低洼,一下大雨就会淹水。事发当天,石板厂老板在下午5点多钟的时候来过一趟石板厂,当时雨势还不是很大,所以老板并没有让他们转移。等到后来洪水冲开了厂房的大门,眼瞅着水位就往上涨的时候,他们才慌了。

大人们背着孩子,手挽手自发往外转移。母亲张艳艳无法站立,被卷入水中,张恩也摔入浊流。这一次跌倒成了母子的诀别。

 

结婚七年,浪漫了一回
⒂石珊珊(1982.6.30-2012.7.21)

石珊珊初中毕业后,在一家屠宰加工厂找到了第一份工作,认识了从中技毕业的同事刘小松。相识五年,结婚七年,十二年里,这对韩村河镇西南章村的夫妇从未一起去过电影院,只是在2003年下雪天时在陶然亭公园雪中漫步,“浪漫了一回”。但她很知足。她喜欢购物,玩连连看、钻石迷情三和偷菜,喜欢吃京酱肉丝、糖醋里脊、炸臭豆腐、麻辣烫,还有丈夫烤的鸡翅中。每逢节假日,丈夫就会亲自下厨,他说,“她每次都能吃20个,还不算其他的”。夫妇俩最大的快乐是带着孩子逛街。夫妻俩本商量好了,等闺女再大点再照一次婚纱照。这不可能再实现。7月21日晚,从药厂下班的路上,石珊珊被水流冲走。

 

在母亲的怀中
⒃曹付香(38岁)
⒄夏婧雅(8个月)

38岁的河南人曹付香几年前和家人一道来京,在房山区青龙湖镇常乐寺村租住,和姐姐一起在村里的家具厂打工。7月21日的暴雨引发了山洪,冲垮了村子东面河岸小院的围墙。8个月大的夏婧雅正在妈妈曹付香的怀中。母女被湍急的洪水吞噬,消失在了牤牛河一条支流中。夏婧雅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当时在其大姨怀中,幸免于难,只是有些发烧。

 

生意好起来了
⒅田立娟(1971.7.25-2012.7.21)
⒆刘晓卫(1971?-2012.7.21)

田立娟开的雅芳专卖店有两三年了。资金有限,她选择石景山赵山小区一个简易的房子当店面,后面靠着山,一下雨就漏水。这个店凝聚了她所有的心血,最先开始生意不好,因为小区里中年人居多,这两年比较好了。

7月21日,夫妇冒雨到店里,因为好多产品和衣服在那边。他们正在里屋扫水,一下子泥石流冲破墙,一面墙就塌了,把他们埋在下面。

夫妇都是北京石景山本地人。上周,因为拆迁,他们刚刚搬到回迁的新居。新房没下来的时候,夫妻俩还会带孩子住在店里,万幸地是那天没带孩子去。独生女今年6岁, 7月份刚上学前班,一直在学舞蹈。田立娟盼着她明年上小学的时候能上一个心仪的学校。

一个育儿妈妈的论坛里,田立娟的朋友们无法接受她的死讯。大家一起团购东西,都放她店里,她从未不耐烦过。

 

本想和孩子们同住
⒇李玉书(88岁)
7月21日晚,家住房山区霞云岭乡庄户台村鱼骨寺的李玉书和老伴郑修彬一道被泥石流卷向了河沟,李老太太不幸遇难,其遗体于22日凌晨4时在乱石堆下被找到,郑老汉则于21日23时被众人从石堆中救出。老太太本来和孩子们约定,中秋之后就和老伴儿“出山”,去和孩子们同住。(据新京报)

 

“最大的收获是知足”
李方洪(45岁)

2012年7月21日19时20分许,北京市公安局燕山分局向阳路派出所所长李方洪在参加保卫、抢救被暴雨和山洪威胁的燕山向阳凤凰亭村居民的生命财产时,被一根带电电线杆斜拉钢索击倒,年仅45岁。

当日在李方洪组织疏散救援之下,63名被困村民获救,全村百余村民无一伤亡。
李方洪1984年参加公安工作,一直在燕山地区刑侦、巡察、派出所等基层一线岗位工作,因成绩突出,他先后荣立个人三等功3次,个人嘉奖8次。

在去年第一党支部会议上,他说:“27年的工作生活经历可以说是酸甜苦辣,但总的感觉是过的充实、自信,最大的收获是知足。”

北京市委书记郭金龙、市委副书记王安顺、吉林通过市公安局,在第一时间对李方洪家属表示慰问,公安部政治部发来唁电表示沉痛哀悼。

李方洪的儿子去年刚考入山西医科大学就读,李方洪牺牲后,他在人人网上的状态栏写道:“老爸,一路走好,我为你骄傲,家里您放心,儿子扛得住。”

 

未能迎来的40岁生日
高大辉(1972.8.15-2012.7.21)

1992年,高大辉在苏州城建环保学院读大二,认识了当时的师妹孙爱华。四年后,两人携手走入婚姻。当时家庭拮据,连婚礼都没有操办,“那时觉得形式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恩爱一生”孙爱华说。

毕业后两个人的都进入房山区政府工作,高大辉在去年8月当上了韩河村镇的副镇长,孙爱华则在区环保局工作。

高大辉的身体不是很好,血压高,孙爱华需要每天早上催他吃药。每天回到家里,高大辉总会说“很累”,有很多次孙爱华饭后洗碗回来,发现高大辉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高大辉的儿子今年11岁,即将读小学六年级,由于父母工作繁忙,平日寄宿在学校。孙爱华印象最深的场景,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日子,谈天说地,其乐融融。

7月21日,在赶往房山区七贤村指挥抢险的路上,高大辉被洪水围困在车中。21时15分,他在车中向韩村河镇防汛指挥部拨通最后一个电话,此时车中已严重进水。此后,他的电话再也没有拨通过,直到7月22日14时被发现躺在车上。

当日,在东周各庄村,高大辉指挥了众多村民撤离。村民张桂涛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介绍,13名村民踩着高大辉的肩膀,翻过围墙转移到高处。

高大辉遇难时,孙爱华正在新疆出差。夫妇二人所在的两个单位商量后,以工作理由让孙爱华提前回京,下飞机后才得知高大辉死讯。

高大辉喜欢旅游,但很少能有时间去。一年前去云南的工作考察是高大辉最后一次出远门。当时高大辉给自己买里一个链子,很是喜欢,就在孙爱华前往新疆出差前不久,高大辉还嘱咐帮他找出来。如今,链子找到了,他却再也没法戴了。

即将来临的八月,对高大辉而言是一个特殊的月份。去年八月,他升任副镇长;今年8月15日,是他未能迎来的40岁生日。

 

与死神的两次交道
李建民(46岁)

到大城子镇当镇长不到两年,李建民就与死神打过两次交道。

2011年,7月24日,一场百年一遇的暴雨,李建民下村察看转移情况,经过一座小桥时,差点就让洪水要了命。2012年7月21日,又是一场百年一遇的暴雨,晚上8点左右,密云县雨量增大,李建民向县里汇报完情况,走出会议室时突然晕倒。11点26分,李建民在县医院急诊室去世。医生确认的死因是,心肌梗塞,猝死。

终年46岁的李建民生于密云,曾在县棉纱厂、富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任过职,当过县发改委的副主任。他一生中大多时候的工作,都不需要直接面对暴雨、冰雹、地震这类来自大自然的危险。生命的最后两年,上天把他安排到山区里,把这些都尝了个遍。

大城子镇,人口一万七,在伟大首都北京的边上,车子一溜烟就会错过,晃过神来已经是河北的地界。它所在的密云县,是北京这个特大缺水城市的生命线。密云的两大河流洪门川河和清水河流经全镇,清水河直接流入密云水库。雨大的时候,河水会溢出河堤冲上街道,没及岸边的民宅。

去年受灾最重的梁峪村,水从村口的排水渠中涌入,来势汹涌,村中很快变成了一片海。当时,大量雨水汇集在村边的高速路上,从排水管道内直接流入排水渠中,排水渠因涵洞过小,被杂物堵形成“堰塞湖”。加之排水渠地势高于村庄,堰塞湖水直接从高处冲入村内。

大城子镇党委副书记刘继雄说,这些问题都已经解决好。今年降雨量比去年多了十几毫米,但初步统计的损失还是小得多。

有报道记录了抢救李建民时面临的艰难:“大雨阻挡了一切,卫生所距离镇政府仅仅500米,但路面积了快1米的水,营救人员带着医疗器械,只能绕山路;县医院的救护车在布满雨水的山路只能缓慢行进。”

7月21日下午4点,李建民来到南沟村交代工作时,村民韩淑凤觉出了一点异样:“那天他说话语气很沉,好像特别不放心。”

李建民爱好书法、唱歌。刚到镇上时,他请书法协会的朋友写了牌匾“中国红肖梨第一镇”,挂在镇机关的食堂。镇宣传委员秦秀芳两次听过他唱歌,唱的是同一首歌《国家》。

亲友的追忆中,刘继雄的一番话最令人心酸:“环境治理、防汛建设,李镇长从来没含糊,每次都说先解决隐患,钱的事他来想办法。”

 

喜欢“拔尖儿”
郭云峰(1983.11.27-2012.7.22)

年仅29岁的长阳供水厂抢险队队长郭云峰,是在暴雨过后的第二天遇难的。在7月21日的暴雨中,为了阻止雨水渗漏造成电器、设备短路,影响正常供水,郭云峰在水厂已值守了一夜。

7月22日上午,暴雨后的房山良乡地区供水告急,30万人面临断水。北京市水务局的文章说,救援人员个个自告奋勇,但郭云峰说,“我是队长,我来!”郭云峰挽起裤管下到阀门井内,再也没能上来。因缺氧而昏迷的他送医不治。

2008年2月郭云峰就职于长阳第二供水厂任供水技术员,至今已四年有余,是水厂的主要技术骨干。

郭云峰喜欢踢足球。他的发小田野,5岁时就与他相识,他回忆说无论体育还是学习,郭云峰从小就爱争第一,“用北京话来说,就是喜欢‘拔尖儿’”。

今年9月,郭云峰的女儿就将满三岁了。郭云峰的父亲也在供水厂工作,母亲是一名司机。田野致电其父,其父无语凝噎,最后吐出来三个字:“人没了”。

 

推完最后一铲土
冷永成(?-2012.7.21)

冷永成所在的周口店镇新街村,降雨达400毫米。他惦记着村东头还有100来户居民。这位村委会干部一直没有撤离。他想用铲车垒起一座临时堤坝,挡住冲向村东头的水,为群众转移争取时间。当晚8点40分左右,他打来电话,“水太大了,坝刚垒到一半,可能要塌了”。干部们人轮番回拨,再也没打通。当晚9点,铲车司机带回确切的消息:冷永成指挥堆完最后一铲土后,准备爬出洪流登上高地上车撤离,结果被一股洪峰卷走。(据北京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