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底者柯希平

□南方周末记者张华  发自厦门
 http://www.nanfangdaily.com.cn/epaper/nfzm/content/20090625/ArticelC15002FM.htm

      斥资16.8亿参与京东方增发只是柯希平庞大投资计划中的一小部分,这位凭借紫金矿业暴发的“厦门首富”力图在经济萧条之时投资一切可能被低估的资产。他正在独资建造厦门第一高楼,并可能出现在保利地产最近一次80亿元的定向增发参与者名单中

巧合与豪赌
    6月8日,柯希平起了个大早。他要赶去参加一场重要的活动——厦门市近两年来规模最大的土地出让拍卖会。他执掌的厦门恒兴集团,主业是装饰建材和矿产业,去年发力投资房地产。

    柯希平参与竞拍的地块位于厦门湖心岛北侧,挂牌底价为10.9亿元,对此他志在必得。不过拍卖会现场气氛的激烈程度超出他的想象。很遗憾,这一地块最终为财大气粗的“外来者”万科以18.3亿元拿下。
 
    这一价格比他最后一次出价18.15亿元仅仅高出1500万元。一块“肥肉”就这样被万科抢走了。失落的柯希平径自打道回府。

    当天晚上,柯希平成为全国媒体追逐的焦点人物——与拍地无关,而是源于他的另一项巨额投资。

    液晶面板巨头企业京东方一纸公告称,120亿元的定向增发完成(今年以来A股市场规模最大的增发),厦门富豪柯希平花16.8亿元拿下7亿股,分得了一大杯羹。

    当人们开始惊愕于柯希平的大手笔和其在京东方打的“潜伏战”时,他心里记挂的仍是白天拿地失利的情景。不过,当有朋友来劝他宽心时,他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追高呢?”

10亿级胃口
    柯希平是福建安溪人,企业总部在厦门,总资产超过50亿元;他性格开朗,但对外界极为低调,鲜有接受媒体采访。他的办公桌对面挂着两幅字画——“舍得”、“天和”。

    不过,掷出16.8亿元的重金进军高科技产业的同时,还能拿出逾18亿的“闲钱”去和万科等房地产商对决,这样的商人确系少数,特别是在“经济寒冬”的今天。

    柯希平在地产界的野心由来已久。一年前,他找了一帮同在厦门商界的安溪老乡,声称要共同投资兴建“厦门第一高楼”海峡明珠广场,自己担纲第一大股东,占股逾5%。然而这一高楼后来成了镜花水月,不了了之。柯希平抽身而出,选择“单飞”。

    如今柯希平公司旁边一处工地正在施工。“39层,高192米,我们要建厦门最高的甲级写字楼——厦门财富中心,”柯希平对南方周末记者说,“目前投资超过10亿元。”

    他显然不愿意只是在厦门本地打转转。不久前,他在长春拿下一块30万平方米的土地。

    “你或许不久还会在参与保利地产定向增发的名单中看到我的名字。”柯希平颇为神秘地说。今年5月21日,保利地产发布公告称,80亿元的定向增发计划获证监会审核通过,发行价格不低于15.89元/股。

    除了在液晶面板业和地产业豪气十足外,柯希平还在寻找多晶硅等新能源项目。

    柯希平偌大的投资胃口还在膨胀,且几乎都是以10亿为单位。这就像他的酒量,“每一次柯希平来上杭县(紫金矿业所在地),都是一次不凡酒量的展示”,紫金矿业董事长陈景河说。

背靠金山
    紫金矿业——中国第一大金矿——是柯希平的“靠山”。与天价聘请“打工皇帝”唐骏、不久前斥巨资入股青岛啤酒的“福建首富”陈发树一样,柯希平亦为紫金矿业造出的另一位财富明星。

    十多年前,柯希平投资1000万元入股紫金,与他的公司恒兴实业分别成为紫金矿业的第二大自然人股东(第一大自然人股东是陈发树)和第四大股东。如今,这一数字摇身变为了逾70亿元的市值。

    今年4月27日紫金矿业大小非解禁后,柯希平套现显得有些迫切,不过他也是第一位主动露面的套现者。

    4月27日至5月5日,柯希平分别通过大宗交易平台和上证所竞价交易系统,累计减持紫金矿业7477万股,套现金额约6.7亿元。

    尽管柯希平否认对京东方16.8亿元的投资包括了上述6.7亿元,但对于他在房地产等行业动辄10亿元量级的投资来说,他似乎没有必要、也不可能通过银行贷款等融资渠道为之“输血”。柯希平对南方周末记者说,恒兴集团现在的银行贷款只有约6亿元。

    “他的主要融资渠道极有可能仍是持续减持紫金矿业,只不过他担心外界的过分渲染会伤害到紫金矿业。”一位熟识柯希平的人士说。

    巧合的是,除去柯希平减持的7400多万股外,他仍持有紫金矿业逾7.26亿股,占总股本的4.994%,低于5%的比例。这也意味着,自此之后,柯希平直到全部卖出紫金矿业,不再需要加以公告了。

和自己赛跑
    1989年,29岁的柯希平来到厦门打拼,后任职福建省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厦门公司的总经理。由于是承包经营,他攒下了第一桶金。

    1994年,柯希平投资约2500万元,与妻子一起创办厦门恒兴实业公司,成为当时福建省规模最大的专业性装饰建材公司之一。4年后,柯希平结缘紫金矿业,一生中最得意的投资拉开帷幕。

    直到今天,柯希平仍在继续着装饰建材生意,不过,他对这一行业的兴趣早已大减。

    他同时还在矿产业进行了大量投资。尽管他已从早先与陈发树分别以49%、51%的参股比例成立的新华都工程公司中退出,但并未就此罢休,反而力度有所加大。恒兴矿业公司一位负责人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柯希平的布局主要在河南、四川、广西,以及他的老家福建安溪等地,主要为金矿、钼矿以及铅锌矿等,“越南也有一块业务”,他说。

    柯希平现在主要涉足产业为矿产业、装饰建材、房地产、液晶面板,而新能源领域也可能不久后登堂入室。

    不过,直到2008年上半年,恒兴集团及董事会才组建成立。然而,如此一个多元化的企业集团,董事会七人当中,除柯希平、柯希杰兄弟外,其他五位成员并非来自企业内部,而是均为“外脑”,如厦门大学教授、银行高管等。

    这样的架构也曾为恒兴做出理性投资决策建功不少,而当紫金矿业限售股解禁、柯希平财务上获得更大自由和主动权后,它的软肋也开始显现。

    譬如,16.8亿元投资京东方,尽管柯希平带领其团队进行了调研,但从获悉定向增发消息到参与其中,只有不足一个月的时间。

    “我对京东方董事长王东升和总经理陈炎顺的管理风格很是欣赏。”柯希平说。

    事实上,中金公司在这笔交易当中起到了重要的“媒婆”作用。

    同样,在地产行业,他的投资理念也略显激进之色。一家厦门地产公司的负责人说,柯希平的厦门第一高楼梦,以及加速跑马圈地、试图尽快做大做强的想法和做法,“既可敬又可爱”。

另一张面孔
    柯希平名片上的头衔除恒兴集团董事长外,还有“福建省第11届人大代表”“厦门市第12届政协委员”“厦门市工商联(总商会)副会长”等。他的下属说,新名片上还会加一个条目“福建安溪县慈善总会监事会监事长”——去年10月安溪慈善总会成立,柯希平捐出2000万元。

    实际上柯希平涉足的产业还有啤酒业、客运、旅游、高速公路、教育、医院等。这些产业上的投资无一不是放在了他的老家福建安溪县。8年前他投资7000万元创建恒兴中学,开创了安溪县企业家创办民办学校的先河;而承接安厦(安溪-厦门)高速公路工程项目建设,也曾轰动一时。

    柯希平与陈发树均被评为安溪县改革开放30周年“十大风云人物”。去年年底,时任安溪县委书记的尤猛军(现任福建晋江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在讲话中,称柯陈等安溪籍商界精英“向开明开放转型”,确立起了安溪人的“崭新形象”。

    “在老家安溪的这些投资收益非常一般”,柯希平说,“不过我原本看重的就不是赚钱。”

    如果说柯希平有两张面孔的话,今年4月27日紫金矿业限售股解禁似乎可视为一个时间上的分水岭——在此之前的柯希平的特征是温厚、稳健。

    而4月27日之后,柯希平似乎急于跟过去那个被人称为“安溪老板”的“柯希平”说再见,然后由一位因现金流充沛而大胆出击、多元化投资之“企业家”、“战略家”类型的“柯希平”取而代之,其特征是激奋、凌厉。

    柯希平也时常进行自我提示,小心行船过快而触礁,“6月8日厦门拍地一战,我努力提醒自己不要冒进,我做到了,”柯希平接受南方周末记者独家专访时说。他的书架上,刚刚摆上了一本关于金刚经的新书,旁边是余秋雨的《千年一叹》。

柯希平

6月13日,在厦门采访被称为“厦门首富”的柯希平。与陈发树一样,同为紫金造出的巨富之一,今年解禁后部分套现。陈发树是入股青啤,而柯希平则是参与京东方定向增发,近17亿元拿下7亿股,成为其第二大股东。

柯希平现在是个猎人,同是也是猎物。非常好玩。他的野心与拘谨同时存在。他的办公室桌对面墙上有两张字画:“天和”“舍得”。

柯希平也是低调之人,极少接受媒体采访,特别是当面采访。只怪我脸皮厚,不断发短信给他。还好他的架子并不大。在我看来,从紫金解禁开始,柯希平才真正开始由一个商人向企业家转型—–去年恒兴成立集团,组建董事会,只能算作是前戏。

天堂大溪地(Tahiti)

    6月1日至7日,我和小湘去了南太平洋的大溪地(Tahiti)、茉莉亚(Moorea)、波拉波拉(BoraBora)三个小岛。

    这是一次天堂之旅。我一直想写点什么,可是总是打开电脑然后并掉,因为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形容出它们的绝美,特别是BoraBora的海。

    夸张的是,回来之后,就像天堂到人间,一下子走不出。前几天去办事,在广州的一座破亭子下,小湘手里拿了一张支票,那天风大,我一急就脱口而出:“小心支票掉到了海里。”

    亭子下,其实是个破的不能再破的所谓的湖,水很脏,尽管好像还有花。
 
    还有,昨天我在厦门采访完后,乘车到福建龙岩,看到厦门的海,也是毫无感觉。车里放的是王心凌的《那年夏天宁静的海》,我的脑子里还是大溪地,还是BoraBora。

    言归正传。大溪地、茉莉亚和波拉波拉,都属于波利尼西亚,这是一个法属的群岛国家,共有118个小岛,大溪地是其心脏,也是最大的一个,所以后来法国人向全球推介,干脆就用大溪地(塔希提)。

    大溪地是欧美以及日本人的度假胜地。鲜为中国人所知实属正常。尽管这里是情侣的天堂,但仍有必要提一句,这里的物价实在是高,高出北京十多倍。一杯可乐要600cfp(波利尼西亚法郎,合50元人民币),两个人随意吃一顿午餐或晚餐需人民币1000块左右,不靠海的经济房一晚上的费用是3000元人民币,海上屋一晚则需1万至2万人民币。

    BoraBora还要更高一些。

    现在中国还有没有直飞大溪地的航线。需要到东京转机(绕路了),我们是从香港出发的,5个小时到日本,然后再飞12个小时到大溪地首都帕比提机场。飞茉莉亚岛需要再坐当地的小飞机,7分钟即到,到BoraBora则需要40分钟。

    大溪地和中国有18个小时的时差。所以2009年我们过了两个儿童节。一个是在从深圳到香港再到东京转机的颠簸中过的,一个是在悠闲的“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大溪地岛过的。

    这里实在是悠闲,例证之一就是,节日之多很雷人。刚到的时候,看到大多数商店到了中午还没开门,问之,答曰过节。于是心里狐疑,儿童节而已,不至于吧。后来才知道,人家在过“银行日”(Banks’ Day)。

    6月7日我们离开那天,大溪地人又在过节了,这次是隆重异常的母亲节——属于他们自己的母亲节(他们是母系社会)。

    整个群岛上的当地人非常之少,共几十万人。像茉莉亚岛,就只有两万人,而且也只有环岛的一条路。
 
    所以,当沉醉于美仑美奂的风景中时,我想,如果不是跟自己最爱的人一起来,越是美的地方,反而越会感觉孤独,一种源自内心的孤独。

    高更当年在这里找到了自己艺术的天堂,他的画大胆、热烈。可是我想,他的内心是孤寂异常的。

    所以一周当中,我们一行8人(分别来自北京、上海、深圳、广州,旅游界、传媒界及艺术界)在体验大溪地的惊艳之美之后,晚上在海上对酒开怀,谈的最多的,是关于爱,关于幸福。

    这听起来很是荒唐,至少令人忍俊不禁,可却是真实的。T先生身家过亿,反倒成为了“弱势群体”,听几个80后的姑娘诠释爱情;D姑娘一脸阳光背后,酒后却是对失败的婚姻的无限惆怅。6月2日的晚上,在海上的索菲特酒店的露天餐厅,法国人对8个中国人的热烈颇感诧异。

    第二天到了茉莉亚岛,大伙继续。记得有一天P女士抛出个话题:MBA。这源于当下的人们流行将其演绎为 “Married But Avialable(大意是结了婚却对外遇不拒绝)”,大家各抒己见后,继续演绎,我随口想了两个出来,并自编辞意:“Man But Animal”——是男人更是动物,“Milk But Apple”——貌似毒牛奶、实为青苹果。

    记得那天晚上我也喝了不少酒。

    每四天我们到BoraBora岛的时候,彻底为这里的海而折服。BoraBora也是最为奢华的一个小岛,除了往返的飞机,交通工具只有船和快艇。海上的酒店仍是茅草屋的模样,但规格与豪华更胜一筹,一晚平均为3000欧元。

    在这些酒店当中,给我印象最深的分别是一位法国小伙和法国姑娘。他们并无关联。这位法国小伙20岁出头,从小跟父母在深圳长大,后来成为索菲特酒店的一名服务生,原在中国东莞的一家索菲特工作,后调到新加坡,不久前调来大溪地。这位法国姑娘是洲际酒店的一位中层负责人,在BoraBora岛上呆了两年,“我烦透了,想尽快回到巴黎”,她说。

    法国小伙让我想到了一个词是“世界是平的”,而法国姑娘让我想到的词是“孤岛”——她内心的孤岛。

    从BoraBora再回到大溪地后,即我们离开的前一天傍晚,大家伙在车上讨论起什么是“幸福”,我开玩笑说,我们终于从爱、外遇,开始升华到幸福的高度了。

    巧合的是,第二天从大溪地到东京的飞机上,播放了一部日本电影,名字记不住了,剧情是,一位肥胖的厨师对自己的长相不满意,借助一种魔幻的工具变身一男星,名利双收背后,却要面对烦恼无数,电影最后带出来的一行字幕是(印象):“Happiness is not exist unless your are yourself”。

    大溪地有不少华侨。他们的前辈大都是100多年前从深圳杨梅坑过去的。最富声名的就是“珍珠大王”、华人首富温惠仁(Robert Wan,法国华裔)。我们到他的公司的时候,他正有有事难以脱身,委托下手接待,并专门以他的名义用中文用了一个致歉的说明信,甚是细心。

    有趣的,Robert Wan公司里摆着一张与中国前国家主席江/泽/民的合影。原来,2001年,江出访南美的时候,听说南太平洋的大溪地群岛享有盛誉,于是到岛上一游,并与Robert Wan合影留念。

    大溪地的第一货币是法属玻利尼西亚法郎,然后是欧元,美元。由于日本人是大溪地的常客,所以许多地方的标识及材料上,都同时印有日文。我对日本的了解太少了。昨天从广州来厦门,上飞机前买了本书看,日本人渡边京二写的《看日本:逝去的面影》,这是一本了解历史沉淀下的日本的研究著作,感觉不赖。

    大溪地能最终成行,也颇费周折。本说去年12月去,后来未搞定,遂改改期今年5月,结果5月初又遇一些麻烦,一度以为没有可能了。直到5月中下旬柳暗花明,小湘眉开颜笑。6月是大溪地的冬天,下午5点半天就黑了。夜很长,呆在海上酒店阳台上,面朝大海,与最爱的人一起数漫天的繁星,真的很美。

    片:http://photo.163.com/photo/zhanghuacn.v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