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周

6月7日-14日在上海呆了一周。一边是出差采访,一边是忙里偷闲,到世博会逛了逛,同时与一些老友及上海记者站的同事们吃饭。

世博会,高考日,电影及电视节,集中在一起的结果之一是,我订不到合适的酒店,除非住100块以下的旅馆和1000元以上的五星级酒店。7号晚上乘机前花了不少时间,总算订到大木桥路附近一间汉庭,说来夸张,所有的经济型酒店,除了这间汉庭,被告别全订满了。8日中午退房,到杨树浦路的恒夏酒店,只能住两晚。这种穿梭,实在忍无可忍,只好托朋友帮忙,一时间,汉庭连续5天可住,格林豪泰连续5天亦可住,你看,这就是国情,动用关系,面包会有的,牛奶也预留有的。

和夏草、叶檀、沈飞昊、傅勇、朱芳文等朋友分别小聚,不少启发。我来上海的机会很少,上一次还是去年12月做阚治东的采访了。

世博会,排队成最大风景。我们去的那天应该不到40万人,离开上海那天,就是端午小长假第一天,人数已超过了55万,里面的景象可想而知。这个好胜、对数字天生溺爱的政府,为了达到世博总参观人次超7000万的目标,不惜一切代价,孰不知你以及你的子民的一切软肋、无知和不文明,就这样赤裸裸展现在世界面前了。有50岁的假孕妇,有穿着登山鞋为走绿色通路的假残疾人,有拿着数十本“世博护照”穿梭于各国家馆的专职盖章人…

如果不是为了陪湘湘,我是不会凑世博的热闹的。不过,既然来了,就要沉下来。电视剧《手机》中一句有着政治隐喻的经典台词“严家庄的夜幕是从地上升起来的,北京的夜幕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也提到爱沙尼亚的夜幕,这使我还专门去看了爱沙尼亚这馆;土尔其等小国馆也非常有特色;一进朝鲜馆,很强烈地能感受到社会主义国家的氛围,有喷泉有广场有雕塑,有少先队员有微笑有鲜花,一切都很和谐。

而在法国馆,一进门不远就是其最大医药集团赛诺菲-安万特的展台,我有职业病,不久前刚在南方周末写过海普瑞李锂家族的报道,而赛诺菲是海普瑞最大的客户,所以在法国馆里我还给海普瑞的总经理单宇发了条短信。法国馆里还有几副描摹的画,有高更和梵高的,我专门拍下来,一来,5月份我看完了《梵高传》,感触颇深,特别是晚年他和高更之间的纠结,二来,去年六月我和湘湘去了南太平洋法属玻利尼西亚的小岛大溪地,那是高更当年长期居住和创作的地方。

这一周中随身带了一本闲书,《我的慢熟人生》,买了好久了,如今才看完。是台湾一位女记者写的,写龙应台、王小棣、王瑞瑜这些现在人们眼中的女强人年轻的时候的状态和心境。有不少收获。特别是龙应台当年《野火集》一炮而红后,不是选择继续创作,而是去了瑞士和德国,相夫教子,一去17年。而王瑞瑜,有着被称为“台湾经营之神”的父亲王永庆,小时候就被要求每周写份家书,要写出逻辑和真情实感,而非流水帐,直到今天,王瑞瑜还称此习惯令她受益匪浅。

突然想起来,龙应台,叶檀,还有洁尘,都是最近一段时间见过面的很能写的女作家。龙先生在广州放映她和王小棣合作的电影《目送1949》时说,她年轻时写《野火集》时,其实也在写柔软的文字,就像后来的《亲爱的安德烈》的风格,人不是绝对的硬或柔的角色,而往往是个混合体。她所言极是。

叶檀和洁尘,前者的写作习惯是到一个喧闹的场所,闹中取静,一气呵成,而洁尘很注重写作的仪式感,一定要在自家书房,一定要关上门窗甚至拉上窗帘。两人的共同点是,都是非常自律之人,叶檀几年数一日坚持写作众所周知,而洁尘告诉我,其实她每天的时间安排得也很满,而且一定要写到一个可以轻松收笔的地方才合上电脑,“绝不因为写不下去而拖到第二天,因为那注定第二天还写不出来。”她说。

我经常能碰到不少良师益友,一起谈工作谈生活谈写作,每一次碰撞都能让自己有一些进步,真是个幸运的人。


上海的夜


金玉其外从来都是中国特色


多静谧的阅读氛围啊


这公司政治背景不浅,是新首富李锂家族所执掌的海普瑞的最大客户


去年六月的大溪地之行令我留连,何时能再去呢


梵高《阿尔的舞厅》


高更《餐点》


爱沙尼亚馆

没有安全感的海普瑞

文/东方愚    21世纪经济报道    2010-06-19

海普瑞上市不仅使新首富李锂成了一个资本明星,更成了一个娱乐明星。

这里要说的,是做为产业明星的李锂。就像棺材铺的老板希望多死人一样,李锂能赚多少钞票,取决于有多少外国佬患心脑血管疾病——具有抗凝血和抗血拴的肝素钠几乎是其唯一产品,且99%出口。海普瑞处于产业链的中游,上游是生猪养殖、屠宰及肝素粗品提取行业,下游则是欧美肝素钠成品药企。

海普瑞上市,使得肝素钠这个行业风生水起,听说一些农村养猪户和屠宰场,也时髦地谈起“上市”来。海普瑞最近几年前五大供应商中多为自然人,笔者费尽周折找到了其2008年的一家自然人供应商顾天友(交易金额逾2000万元)。顾的身份是河南息县天友肠衣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问他,为什么2009年你不向海普瑞供货了呢?他回答道,一来,海普瑞要求很苛刻,二来,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干呢?

上游纷纷来做中游,这让李锂很没安全感。或许正是基于此,海普瑞于去年11月在成都彭州市的濛阳镇与四川一家农业标杆企业成立了一家合资公司。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呢?要知道,作为2009年海普瑞最大的供应商的成都嘉盈公司,坐落在彭州市军乐镇。李锂家族想牵制上游供货商的意图显而易见。而总经理单宇对此也并不讳言,他说,如果海普瑞的上游有“小动作”,他们就会另寻新欢,甚至自己搭台做上游。所谓的“小动作”,即像顾天友这种自己做起了中游,或是想找私募合作等。

李锂没有安全感的另一个原因是,他的下游客户对他虎视眈眈。譬如2009年海普瑞最大的客户是全球第四大医药集团的赛诺菲·安万特,它在2009年向海普瑞采购的肝素钠粗品价值15亿元,是上一年的20倍。李锂高兴吗?高兴,但他也有担忧,因为这家1982年就在中国建立办事处的医药巨头企业,最近几年加快了在中国的渗透步伐——与海普瑞在上游供应商所在地就近建立自己的公司的尝试类似,海普瑞所到之处,赛诺菲也在陆续安营扎寨,甚至范围更广。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抵如此。

这里有两处地方可圈可点。一是,赛诺菲6年前并购安万特成立赛诺菲·安万特是彼时轰动一时的“小鱼吃大鱼”案例,其法宝是是“9·11”后的民族情绪和政治支持,这两家公司的政治背景都很深;而高盛的政治触角和能量向来不可估量,它虽然可能导演不了2008年肝素钠行业骇人听闻的“百特事件”,但在其后赛诺菲·安万特甄选合作伙伴事宜上,是否扮演了“红娘”的角色呢?

第二,外界现在普遍对高盛入股海普瑞3年账面赢利90倍津津乐道,但更应该考虑的,是过了禁售期之后,高盛可能会怎么处理这部分股票。试想一下,如果届时高盛将所持海普瑞的股份转让给了赛诺菲,情形是否会出现戏剧性的变化?

上述推断,第一项有“阴谋论”的色彩,但第二项却完全有可能发生。看看赛诺菲·安万特在中国的跑马圈地,特别是今年以来的几项动作,其野心远超我们的预期,绝非只搞研发那么简单。如果将来它果真受让了高盛所持海普瑞的股份,加上它已经在中国医药行业成立的合资公司,并将这些形式复制,它不就变成了“医药行业的达能”了吗?

非常有趣的是,李锂非常推崇宗庆后。他是一个言语之间夹杂民族情结的人,喜欢研究中国历史,读帝王将相一类的书。不过,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要不他就不会选择高盛了——对外资又爱又恨,抑或是1960年及之前出生的中国本土企业家的共同宿命。

【21世纪经济报道】本文PDF网址:http://epaper.21cbh.com/html/2010-06/21/content_123733.htm

海普瑞:谁导演了股王传奇

“在这个星球上,只有我才能搞懂中国的肝素钠行业;在这个星球上,我也只能搞懂中国的肝素钠行业”。
和家人及朋友到KTV唱歌,李锂所选曲目总是《将进酒》、《满江红》之类。在海普瑞内部开中层会议,他经常使用“反帝、反封建”等词汇。
海普瑞是完全的家族企业。李锂任董事长,妻子李坦任副总经理,李坦的哥哥单宇任总经理,不过,和供应商、客户的合同都由李坦签字生效。
 

  ■南方周末记者 张华  发自深圳

   海普瑞以创纪录的148元发行价成为中国股市的股王,也使其大股东李锂夫妇瞬间升至中国新首富。这家公司的传奇是由地方政府、肝素钠产业变局、中投证券及高盛共同制造的,但在传奇背后,也有着疑点重重。

    一个月前,46岁的四川商人李锂及其妻子李坦突然成了中国的新首富。
    5月6日,他麾下生产肝素钠原料药的海普瑞公司登陆中小板,发行价达到令人咋舌的148元高价,按上市当天的收盘价计算,李锂夫妇的身家就超过了500亿元,取代了今年《福布斯》杂志公布的中国首富宗庆后(70亿美元,约478亿人民币)的首富头衔。
    这个陌生的首富面孔一时间激起了人们的强烈好奇心。甚至有人无聊地猜测,他的妻子,海普瑞董事、副总经理李坦是随夫姓。海普瑞总经理单宇对此哭笑不得,他与李坦是亲兄妹,只不过一个随父亲姓单,一个随母亲姓李。
李锂出生于“文革”前,早年供职于一家国营肉联厂。他是个历史迷,和家人及朋友到KTV唱歌,他所选曲目总是《将进酒》、《满江红》之类。在海普瑞内部开中层会议,他经常使用“反帝、反封建”等词汇。
    随着上市4天后海普瑞股价跌破发行价,舆论从恭维转为质疑,包括海普瑞通过美国FDA认证的唯一性、去年可能虚增上亿元收入、享受税收优惠缺乏依据的疑问等。李锂不得不反复解释说明。因股价下跌,他也跌下首富交椅,身家跌到400亿元以下。
    不过,海普瑞这家去年消耗了1.6亿根猪小肠但名不见经传的民营公司,其奇迹般的经营业绩究竟从何而来,又如何能使李锂登上首富宝座?

崛起于深圳平台
海普瑞总经理单宇坦言,海普瑞上市地点选择深圳,亦有知恩图报之意

    1998年之前,李锂的老本营在成都和重庆。他是成都科技大学 (后并入四川大学)化学系1987届的毕业生,后就职于成都肉联厂。肉联厂是彼时非常吃香的国有单位,李锂不久后到其下属的生化制药厂研究所工作,而具有抗凝血和降血脂功能的肝素钠是制药厂核心产品之一,这是李锂接触这一行业的发端。
    据李锂当时的一位同事回忆,彼时的李锂外表木讷,“学者味”十足,但令人惊诧的是,1991年他突然从肉联厂辞职,之后自己做起肝素钠原料药的生意来,他所依托的平台——重庆通达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是他还没辞职时就成立的合资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锂)。
    重庆通达有过重庆市建设投资公司(简称重庆建投)、深圳市中贸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简称深圳中贸源)、香港合顺实业有限公司等多位股东,这些股东均来头不小——重庆建投是市属国企,董事长吴连帆曾任重庆市政府副秘书长,现为重庆能源投资集团董事长;深圳中贸源则是成立于1995年初、已于2009年被强制吊销的一家皮包公司,在江湖上声名狼藉,它曾将上市公司ST磁卡拖入债务泥潭,直到2010年6月4日,ST磁卡还公告称“中贸源尚欠华夏深圳相关利息及诉讼费用合计人民币8196323.34元”。
    这些纠纷与李锂并无瓜葛,但他和深圳中贸源的接触,却开启了将公司迁至深圳的想法。曾任中贸源总经理的杨向阳是医药产业较为知名的投资人,在深圳市政商两界人脉资源丰富,与李锂非常投机。
    李锂于1998年将公司迁至深圳后,新公司更名为海普瑞,而杨向阳为法定代表人的深圳源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则成为海普瑞的股东,并曾为其向银行贷款作担保。源政投资于2007年6月退出,将股权转让给李锂家族。
    相比于重庆时期的借船出海和资本腾挪,来到深圳后的李锂轻松了许多。2005年接受《光明日报》采访,李锂坦言在西部省市时期的尴尬——政府官员对他“太关照”了,而“深圳的政府官员没有事从不会来打扰你”。
    李氏家族心存感激的深圳核心官员之一是深圳市政府党组副书记、原深圳市常务副市长刘应力。海普瑞一位高管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对刘的“前瞻力”赞不绝口。1998年李锂来到深圳时,刘是深圳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领导小组办公室(简称高新办)主任。刘在土地、税收和银行信贷等方面给李锂开出了许多优惠条件,李锂也给了刘一个承诺:将重庆通达公司彻底注销;李锂于2008年初将这一承诺兑现(该公司最后一次年检时间为2005年)。
    在海普瑞的会议室里,挂有琳琅满目的奖杯和照片。奖杯多为深圳市和南山区政府所发,如“民营领军骨干企业”等荣誉,几张照片则分别是2002及2009年几位中央领导人来海普瑞视察时的情景。
    海普瑞总经理单宇坦言,海普瑞上市地点选择深圳,亦有知恩图报之意。几天前,在质疑海普瑞之声四起之时,深圳一位市领导还特意前来慰抚。

控制中国的猪小肠
“如果确系供应商提供,那么众供应商就疑为海普瑞的关联方,”被坊间称为“财务侦探”的夏草说,“如果没有提供,那么海普瑞则涉嫌出口骗税。”

    海普瑞是全球产销规模最大的肝素钠原料药生产企业,抗凝血和抗血栓的肝素钠几乎是其唯一产品,99%出口。
从产业链的角度看,李锂自始至终站在中游,他的上游是生猪养殖、屠宰及肝素粗品提取行业,下游则是欧美肝素钠成品药企。
    因此,李锂的成功与猪的关系密切——2009年,海普瑞的产能为6.4万亿单位的肝素钠粗品,而根据海普瑞招股书所披露的“每生产1亿单位肝素粗品平均需消耗2500根生猪小肠”的比率,当年海普瑞消耗掉了1.6亿根猪小肠,而这一年中国生猪出栏数量为6.4亿头。也就是说,这一年,全国四分之一生猪的小肠为海普瑞所用。
    而按照李锂的规划,未来两年产能要达到10万亿单位,若按生猪出栏量年增10%计算,2012年,海普瑞要消耗掉全国逾三成的猪小肠。
    这显然是个极其庞大的工程。原因是我国的生猪屠宰行业非常分散。根据海普瑞的招股书,全国几百个供应商帮海普瑞提取肝素粗品。但在最近几年,其前五大供应商当中,多为自然人。
    李锂方法是,起初在接近供应商的地方设立办事处,通过兄弟公司多普生采购,去年开始则是四处交结当地行业内的龙头企业、协会或政府资源。
    如近两年都进入其前五大供应商之列的成都嘉盈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永军。海普瑞总经理单宇坦言,吴永军是四川天然肠衣协会副会长,这一身份为吴整合资源提供了一定便利,“毕竟医药这个行业太特殊也太复杂了”。
    为了加紧控制产业链的上游,2009年11月,在上市进入冲刺阶段的同时,海普瑞与四川康绿食品公司成立了合资公司——成都深瑞畜产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地点是彭州濛阳镇,与吴永军的嘉盈公司距离很近。而四川康绿公司一位股东,与海普瑞现任的一位副总经理是大学同班同学。
    四川康绿是成都的农业标杆企业,其董事长卢文兴正与泰国正大集团合作,于彭州搭建中国西南地区最大的种猪生产基地,在濛阳镇建立了生猪屠宰场与冷冻库。
    但令人生疑的是,供应商中多为个人,他们为何不以公司身份供货?
    如2008年海普瑞的第三大供应商是自然人顾天友,其身份为河南息县天友肠衣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顾天友2008年向海普瑞的总供货金额超过2500万元,2009年停止供应。在“息县招商网”上一则新闻显示,天友肠衣公司一项预计投资规模达8000万元的肝素钠生产项目正在招商。
    “海普瑞采购条件极为苛刻,”顾天友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称,“但这个行业极不规范,以公司名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和不便。”
    这些个人供应商不可能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那么海普瑞出口退税所用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从何而来?
    “如果确实提供了发票,那么就只能怀疑是海普瑞的关联方所提供的,”被坊间称为“财务侦探”的夏草说,“如果没有提供,那么海普瑞则涉嫌出口骗税。”海普瑞去年的出口退税为8522万元。
    海普瑞董秘步海华就此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闪烁其词。“行业内如夏草所说的欺诈事件发生过且得到了严惩,”步海华说,“海普瑞是行业龙头,不可能明知故犯。”但他并没有给出明确的解释。

148元天价从何而来
海普瑞的产能在3年间增加了两倍,但生产成本中所消耗的燃料动力,2008年不升反减,2009年只增长了16%,3年间的制造费用,更是仅增24%。

    以2010年6月初的平均股价计,2009年净利润8亿元的海普瑞,市值约560亿元,而上年净利润超过50亿元的地产龙头万科,市值也不过1300多亿元。虽然说前者的毛利率较高,最近3年平均水平为50%,但海普瑞的上市确实吹出了一个大泡泡。
    在海普瑞开始启动上市的2007年,其净利润只有区区6800万元,现金流极差(现金净流量为-1.2亿元),上市原因很简单:缺钱。
    未曾料到的是,2008年初,美国发生了“百特事件”——近百人使用美国百特公司的肝素钠药品后死亡。这一事件导致行业大洗牌,而海普瑞在洗牌和市场甄选中胜出。
    这使得原本就是海普瑞下游重要客户的欧美药企巨头如赛诺菲·安万特(Sanof iAventis)等加大了对海普瑞产品的采购——赛诺菲·安万特在2008年的采购金额约7500万元,占到海普瑞销量收入的17%,而2009年采购金额增长20倍,一跃至15亿元,占海普瑞营收比例高达67%。
    加上肝素钠出口均价连年攀升(2009年行业出口均价是2001年的8倍),海普瑞在2007至2009年的3年间的业绩划出了一根陡峭的曲线。不过蹊跷的是,招股书中显示,海普瑞的产能在3年间增加了两倍,但生产成本中所消耗的燃料动力,2008年不升反减,2009年只增长了16%,3年间的制造费用,更是仅增24%。
    不过,业绩井喷并不足以构成海普瑞以148元“天价发行价”IPO的条件。嗅觉敏锐的中投证券在看到百特事件对海普瑞的利好后,有意将海普瑞通过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DA)认证的事件放大,这几乎是资本市场惯常的玩法。
    海普瑞就此成功登陆中小板市场,各方都赚得盆满钵满——李锂夫妇成为首富,海普瑞原计划募资8亿元结果实得近60亿元,中投证券收取的承销费和保荐费超过2亿元,而高盛更是在不到3年的时间账面盈利将近200倍(以招股价计)。
    然而,海普瑞强调其通过美国FDA认证的“唯一性”,引起了市场强烈争议。海普瑞的国内同行常州千红、烟台东诚等企业通过不同形式表示自己也通过了FDA认证。
    6月2日,海普瑞一位高管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直指一些同行的“酸葡萄心理”,并援引《华尔街日报》5月初的一篇报道称,美国国会斥责FDA未尽力追查当年“百特事件”中的中国供应商疑犯。
    其言外之意是,若FDA翻起旧账,一些同行或将遭灾,而海普瑞定安然无恙,既然自身难保,又相煎何急呢?
    高盛在参股海普瑞之前,国内外多家PE都曾到深圳拜会李锂。但最后只有高盛留下。
    一位国内投行人士对南方周末记者称,百特事件之后,赛诺菲·安万特对海普瑞的采购金额激增20倍,他怀疑高盛从中撮合。

赛诺菲·安万特:朋友还是敌人?
与海普瑞在靠近上游供应商的地方建立公司的尝试类似,海普瑞所到之处,赛诺菲也在陆续安营扎寨

    海普瑞能够成功上市,离不开赛诺菲·安万特这个下游采购商的巨额采购量。但这种关系究竟能维持多久?
    赛诺菲·安万特是全球第四大医药集团,由法国公司赛诺菲于2004年并购法德合资公司安万特而成立。
    与海普瑞在靠近上游供应商的地方建立公司的尝试类似,海普瑞所到之处,赛诺菲也在陆续安营扎寨。譬如2007年投资逾9000万美元,在深圳兴建生产基地,去年亦在成都建立了临床研发中心。
    尽管海普瑞总经理单宇称赛诺菲在深圳的基地主要生产流感疫苗,但据5月17日《医药经济报》报道,2012年之后,赛诺菲·安万特的很多重要产品将失去专利保护,包括两只最畅销的药物——抗血栓药波立维和抗凝血剂依诺肝素。
    中金公司分析师孙亮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则抛出了一个很有意味的假设:如果高盛在过了禁售斯后,将所持海普瑞的股份转让给了赛诺菲,情形是否会出现戏剧性的变化?
    虽然高盛所持海普瑞的股份比例只有11.25%(4500万股),海普瑞的控股权一定不会发生变化(李锂家族持股比例超过70%),但假如赛诺菲持股海普瑞,等于它在控制自己上游主面取得突破性进展。
    考虑到赛诺菲在中国加速跑马圈地的背景,未来,它与海普瑞是友是敌,现在尚不得而知。
    而海普瑞现在是完全的家族企业。李锂负责公司战略,妻子李坦负责质量内控管理——和供应商、客户的合同都由李坦签字生效。李锂并没有考虑过引入一个国际化视野的职业经理人,来担当海普瑞CEO。
    对赛诺菲渗入中国市场的担心尚属远虑,而李锂的近忧则是两件事——一是如何证明“清白”,特别是不再进入监管层的视野;二是扩大产能——多募到的50亿元总得想办法花掉,而且之前给投资者画好的“大饼”也得兑现。6月2日上午,李锂刚和海普瑞高层就扩产事宜又召开一次会议。
    与此同时,海普瑞上市使得整个肝素钠行业风生水起。各路知已未必知彼的资本摩肩接踵而来。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拉开了帷幕。谁也不知道,几年后,李锂是否还能像来深圳创业不久时那样自信,他那时曾说——“在这个星球上,只有我才能搞懂中国的肝素钠行业;在这个星球上,我也只能搞懂中国的肝素钠行业”。

【南方周末】本文网址:http://www.infzm.com/content/46368

神奇的巧合

  6月9日晚上我和大学同学高信威在上海徐家汇一饭店吃饭,聊起10多年前上大学时参加的社会实践活动。高和我,是大学的班级里最活跃的两个同学。大一就做一些销售,我甚至在饭店端过盘子,卖过贺卡,大二他成立了空手道协会,我成立了青年英语沙龙等等。而给我们印象最深刻的是2000年暑假,到郑州卷烟厂工作的经历。

那时郑烟出了一种新烟,叫特醇散花,烟厂到我们学校招了几十号人,做销售,即用两个月的暑期时间,分成若干小分队,在河南省所有地级市及县城铺货。每个小分队的队长是郑烟的销售人员,每队成员是四五位学生,有大一到大三不等(我那时算是大一吧,暑假后升大二),小分队的主要工作,是赴自己分配到的地级市,一,和当地的烟草公司和烟草专卖局的领导喝酒打关系,二,到烟草专卖局向前来进货的商贩们推介新烟,用奖品循循善诱,三,到市场上调研、回访。

我被分到了焦作。虽然还不满18周岁,但是烟厂对外宣称我们是新招的员工,因为这样便于开展工作。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我走遍了焦作市及下面的几个县城的大街小巷。这也是我性格剧变的两个月。因为高中时读的是理科,又是农村孩子,性格内向,患得患失,主要是不知道社会长什么样子,更不会说场外上的话。到焦作后每一顿餐,就是和当地的官员喝酒,很清楚记得那一个场面,一个官员喝得脸红脖子粗,对郑烟出的新烟指点江山,带我们的销售人员年龄有30岁,他会逢场作戏,让我敬这官员酒,我站起来,端着酒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这官员说:这╳孩子,哑巴一般,小妮儿一般,你们招这样的人真是失败!

我呆呆站在那里,仍是一声不吭。自尊性强的心灵暗暗说,总有一天,我学会喝酒,回来喝死你。这当然是年少时的痴狂语了。后来会喝酒,会抽烟,却不嗜这些,也忘记了当初的受刺激,反而感谢这官员,帮我成长。

那个时候遇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两个月进行了一半多的时候,突然有个小姑娘,长得很漂亮,16岁,加入了我们,带队的郑烟的老哥简单告诉我们说,这是当地一位官员家的保姆,这官员全家出游了,她没事做,加入我们锻炼一下。我信以为真。这个小姑娘倒是开朗,很快跟我们打得火热,但总是主动接近我,有一天他让我陪她吃烧烤,她给我讲她的家境时哭了,她说她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她的成绩本来挺好,但为了供弟弟上学,他初中没上完就辍学了,出来外面打工,给一官员的小孩儿做保姆,很辛苦,一月只有三四百块。我很同情她,当时身上只有100块钱(还没发工资),就想给她50块。她拒绝了。当天晚上,我甚至天真地想,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我是否应该“拯救”她,至少我可以带她到郑州,帮她找工作,诸如此类。

又过了几天,我发现她几乎天天有新衣服买,虽然不贵,一件二三十块,但在那个时候那个群体,已经很不错了。好奇心驱使我,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终于有一天,我到他们女生的房间串门,她同屋的一个女孩儿在休息,而她去洗澡了。我看到她的钱包放在床上,鼓鼓囊囊,直觉告诉我,我需要看一下这钱包里的秘密,不管这样做是否合适。我打开钱包一看,哇靠,崭新的人民币,厚厚一沓,而她平时却一直在向我哭穷!

当天晚上我向带队的老哥敞开心扉,说了这一纠结和我曾想“拯救”她的可爱想法。这老哥听后大吃一惊,这才告诉我真相,这女子不简单,名为保姆,实为二奶。碰不碰,碰不得。你拯救她,她就毁灭了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有时候根本不用去同情谁去憎恨谁,视为路人甲或路人乙罢了。我记下了这句话。再到后来,这小女孩儿与我接触,我明显疏远她。我第一次知道了平时见到的跟我们一本正经说话的人,都有二奶,白天晚上风格各异。她也觉察到了我觉察到了什么,虽然没挑明,但她说了一句话,我现在都还记得,她说,她感觉自己活不了多久,会离开这个世界,她对这个世界很失望。

听起来像小说。却是十七八岁时候的我一段真实的经历。那两个月改变了我太多,使我第一次知道这个社会的模样,也让我清楚,什么样的准则是自己应该恪守的,什么样不应该去触碰,什么人值得交往,什么人充其量逢场作场游戏。非常搞笑的是,这暑假我赚到的1000块钱,到学校后不久就给弄丢了,连存折带现金,在存钱前一刻上厕所撒了泡尿,回来就不见了。但这却催促我求变,并开启了我的心智,因为我上大学不能向家里要钱,而我赚的又铥了,我需要重新去挣,而且效率要高,于是就开始办社团,办报纸,搞活动诸如此类。

回到现实中的2010年6月9日晚。我和高同学回忆完这段青涩的岁月后(他到的是河南濮阳铺货),结账,打算离开徐家汇回酒店时,我的手机响了,不可思议的是,来电者,正是10年前那位带我去河南焦作铺货的老哥,他现在应该也有40岁了吧。他说他出差在广州,希望有机会见个面,问我是不是还在南方周末,我说是啊,你多呆几天,等我从上海回广州后,马上联系你,和老婆一起请你吃饭。

10年间,我和他打过最多三次电话,这中间还包括他换过一次号码。我信赖他,是因为他虽然身在国企,但人品好,做事干练。有两处细节。10年前做铺货,他有天带我做事,在马路上他突然发起呆来,我问他出什么事了,他说他感觉一个原理有瑕疵,我说什么原理,他让我回酒店,去帮他拿本书,那本书是科特勒的《营销管理》。到大三的时候,我学市场营销,才知道科特勒,到读研究生的时候,我才好好读过科特勒的经典作品。还有一点就是,当年带队到各地级市的和他一样的郑烟销售人员,回到烟厂后报账,他每次都是报销最少的,很少自己找发票或买发票贪小便宜。我觉得这老哥很难得。而我,对曾经在最困难时帮过我,或在我混沌时给过我启蒙的人,会视为可以长期交往的朋友,这也是10年未曾失去联系的原因吧。

一个电话,一段回忆,神奇的巧合。

不扯了,在上海出差采访,晚上熬夜写专栏,写完了本来关机要睡,想起白天的事,又开机随性记录下来。潦草,但它告诉我,往事并不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