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当赌徒,但有兴趣开赌场”——郭去疾的跨国生意经

南方周末记者 张华  实习生  何瀚暐  发自北京、深圳
http://www.infzm.com/content/55571

 

  曾经被誉为“谷歌神童”的郭去疾正在领导着电子商务领域的一场变革———将中国制造的产品通过网站直接卖给国外的消费者。他的经验很简单,就是“做任何事都如履薄冰”、对数据极度偏好。


 

“如果你想去的是适合你的地方,你永远也不会想停下来。” 

217,郭去疾看到李开复发的一条微博“你不会意识到自己需要更长的跑道,除非你开始提速”后,随即转发并如此写道。 

一个说方向,一个谈方法,郭去疾和李开复一唱一和。他们曾是谷歌(GOOGLE)公司里的师徒、战友,但后来先后离开,郭去的是兰亭集势科技公司(后来成立了兰亭控股公司,以下简称兰亭,LightInTheBox.com),做跨国B2C;后者创办了众所周知的风投公司“创新工场”。 

跨国B2C,顾名思义就是中国制造工厂直接将产品卖给国外的消费者。这是最近两年电子商务界热议的一个话题,因为这意味着一场新的变革,而兰亭公司便是领头羊之一。它成立于20079月。不过直到去年10月底,作为董事长和CEO(首席执行官)的郭去疾透露兰亭公司刚获得第三轮共3500万美元的投资时,它才在更大范围内引起人们的关注。 

“我做任何事情都如履薄冰,”郭去疾在他的办公室接受南方周末记者专访时称,“我不愿当赌徒,但我有兴趣开‘赌场’。”他所说的“赌场”便是兰亭公司,一个他自称最适合自己的地方。 

 

轮风投,只认熟人
    兰亭工商注册资料里的成员名单无疑泄露了一个秘密:郭去疾后来于20092月宣称的几家风投“刚刚入股”的时间,其实是在2008年,而他本人也是在这些机构铁定给兰亭投下一大笔钱时才下了彻底脱离谷歌中国的决心的

 

郭去疾是四川人,个子不高,体态略胖。虽是工科毕业,但生性豪爽,“理工科不是木讷的代名词,你看看人家张朝阳。”他笑着说。他是2008年年中加盟兰亭公司的。在此之前任谷歌中国的首席战略官。这一年的3月底,郭出席“中国软件技术英雄会”并上台演讲时,人们还丝毫嗅不出半点他将离职的味道。“谷歌从第一天起就把自己当成一家计算公司,而不是搜索公司,”他在演讲中一如既往地亢奋,自称只需很短时间,却一口气讲了近半个小时。 

兰亭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30万元,法人代表是文心,创始人为“四人帮”──文心与郭去疾、刘俊和张良合伙。由于郭去疾尚在谷歌中国,刘俊仍热衷于他两年前他从卓越网辞职后创的飞龙网,此时全身心投入兰亭公司的,可以说只有文心一人。文心曾在美国留学,对创新型网络服务设计和应用颇有心得,回国后曾在方兴东的博客中国网做过副总裁。 

兰亭公司一开始的定位是B2B,文心和郭去疾们只是觉得他们在社会化营销上兴许比同行技高一筹,于是边看边看,后来发现兰亭网上多为个人买手,后来便将定位改为B2C。这种摸着石头过河的作法,使他们一不小心走上了革传统外贸命的路子──即将传统外贸链条里的出口商、进口商、经销商等环节给直接省略了。

新东方创始人之一的徐小平是兰亭初创时最早的天使投资人。“他只和我们打了一通电话后,”郭去疾回忆称,“就打了10万美元到我们的个人账户上,”

2008年年中郭去疾从谷歌中国辞职,全职入主兰亭公司。不过一直到这一年底,他才对外正式宣布离职消息。而在此期间,兰亭网开始进入飞速发展阶段。全球金融危机使得更多的美国人选择上网购买中国制造的产品,兰亭网的价格优势似乎让他们产生了美元升值的幻觉。

这一年的10月,兰亭“四人帮”又成立港资的兰亭贸易公司,并随即在北京、上海、深圳、苏州设立分公司,其中深圳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美元。南方周末记者查阅到的工商资料显示,公司高管共8人,郭去疾任董事长,文心为董事总经理,其他5名董事为刘俊、张良、元野、冯波、RICHARD LIM,监事为周哲。

8人团队当中,除去兰亭的四位合伙人外,另外四位当中,周哲是一位天使投资人、郭去疾在谷歌时的同事,冯波和元野分别是联创策源总裁和投资经理,RICHARD LIM中文名为林仁俊,是金沙江创投的合伙人(另一位合伙人丁健是亚信创始人,郭去疾在斯坦福读书时与其认识,丁与冯波亦是好友)。

兰亭工商注册资料里的成员名单无疑泄露了一个秘密:郭去疾后来于20092月宣称的几家风投“刚刚入股”的时间,其实是在2008年,而他本人也是在这些机构铁定给兰亭投下一大笔钱时才下了彻底脱离谷歌中国的决心的,其小心谨慎的风格可见一般。他在一篇《写给创业者的融资建议》的短文中写道:“钱没到帐前不要向外界公布。”

 “坊间关于冯波和我见面5分钟就决定投500万美元的说法有些夸张,应该是10分钟,”郭去疾对数字很敏感。他说他是一个离开数字就不能生存的人。他做事谨慎,选择投资人时,熟人、老朋友是第一目标──冯波是郭在谷歌任职投资迅雷时认识的,冯波也是迅雷的投资人之一,“最关键的是双方气场匹配、搭调,他们并不着急公司上市和变现。”郭去疾说。

2010年第三季度兰亭获得第三轮共计3500万美元的风投时,一切显得水到渠成。投资方除了之前的联创策源和金沙江外,挚信资本为新加入者

  

话和吃饭全靠数据
    郭去疾重视数据几乎到了癫狂的地步。尽管对东西方商业文化的差异体会良多,但他声称所有的管理问题到最后都可以找一个数字来衡量

郭去疾1975年出生于成都,父母都是医生,给他起名“去疾”顾名思义饱含了对其一生健康的希冀。南方周末记者见到他时,他刚读完有“休克疗法之父”之称的美国经济学家杰弗里·萨克斯所著的《贫困的终结》一书。萨克斯从他做儿科大夫的妻子身上得到灵感,将发展经济学与临床治疗学混搭起来,提出了自己的“临床经济学”理论。郭去疾觉得这一理论亲切而新奇,“更重要的是它对企业管理具有很强的借鉴和启发。”、

郭去疾的这种好学和勤思是从小养成的。他毕业于中国科技大学少年班,人们常常简单地用“神童”二字掩盖了胜利果实中所包含的个人努力元素。大学毕业前他决定出国留学,他回忆称彼时自己一个月内写了近200份申请信,为的是找个可以提供奖学金的好大学。最后他去的是全美十所最大的州立大学之一的芝加哥伊利诺大学。郭后来还曾在李开复的建议下到斯坦福大学读个MBA(工商管理硕士)。

郭去疾便是在伊利诺大学期间与李开复结识的。这源于李开复到伊利诺大学的一次演讲。郭的思辩能力为李所欣赏,二人便建立了联络。郭毕业后郭申请微软成功,开始到西雅图微软总部做程序员。之后他还曾到亚马逊工作过一段时间,并参与了亚马逊对卓越网的并购,最后进入谷歌,做产品经理。

2005年李开复从微软辞职加盟谷歌,负责开拓谷歌中国业务时,郭去疾作为“总裁特别助理”与之一起回到中国。李对郭的评价是四个字:聪明绝项,“郭去疾长得圆头圆脑,经常有精灵古怪的主意。而且他很有战略眼光。”

郭去疾说他在在谷歌期间所受启发最大的两点,一是用数据说话,二是化繁为简。而这同样是跨国B2C的致胜法宝中的两种。见微知著的公司往往是最有潜力的公司,譬如微软、谷歌和Facebook,均是这一类型,但 “见微”在前“知著”在后,换句话说,与具有前瞻力的创新相比,从细节当中提炼自己的优势是先决条件。“谷歌用了三年时间成为了顶尖的机器翻译提供商,”郭去疾说,“其实负责这一产品的团队只有三个人,其中没有一个中国人,为什么做中英文翻译能做的很好?根本的原因是Google所拥有的数据。”

郭去疾重视数据几乎到了癫狂的地步。尽管对东西方商业文化的差异体会良多,但他声称所有的管理问题到最后都可以找一个数字来衡量。“譬如有人问我公司口碑如何,我说我不知道,你上谷歌看有多少人主动搜LightIntheBox这个词就能略知一二,”郭去疾对南方周末记者称,“有人问我们给客户定制的婚纱究竟合不合身,我说我不知道,你去问下退货率就知道了。”

他的这种偏执在他的生活中随时可见。他看玩微博,平均每天会花在微博上的时间将近3个时间。除了微博内容外,于他而言,他将玩微博这种产品本身即当作完善兰亭网站的课外启蒙。“怎么知道一个人微博是被推荐后加了很多粉丝,还是自己原生的支持者就这么多?我说我也不知道,算算平均每条微博的转发数占粉丝总数的比例即可,主动的粉丝和被动的粉丝转发率不一样。

他在面试产品经理时,常拿从这类IT生活小体验作为考题。“我会面试每一位进入公司的职员,”他说,“我还觉得每一个产品经理都应该去玩‘植物大战僵尸’这款游戏中,好从中学习如何一步步引导用户。”

 

亭是如何炼成的
   
兰亭的北京公司里有大量的外国职员,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用不同的语言,在FACEBOOKTWITTERLINKEDIN等社会化网络社区中“游玩

在跨国B2C网站上新推出一类产品时,显然不能唯国外行业研究报告里的数字马首是瞻。现在兰亭网站上的产品超过十万种。产品种类前三位分别是服装、电子产品和家居,定制服装部也是兰亭公司现在最大的部门,其办公区甚至还摆着一些婚纱模特模型,“我从来没做过服装,有人提出想法,便鼓励尝试,没想到需求这么大。”

兰亭贸易公司在深圳和苏州的公公司,它们显然承担着更多更快挖掘珠三角和长三角地区优质供应商资源的功能。相比于阿里巴巴B2B供应商,做B2C业务的兰亭之供应商平均规模要小一些,甚至英文水平也要差一些,但这对郭去疾们来说或许意味着眼前是一片“蓝海”,自己的议价筹码也显得要高一些。

在所有的供应商合作伙伴当中,品牌厂商和杂牌(山寨)厂商不分伯仲。令郭去疾苦恼的是,像联想、爱国者等品牌厂商给他们的价格很优惠,但产品销售效果并不理想。相反一些山寨品牌,尽管规模不大,但其嗅觉灵敏度和对国际需求的定制能力之强常让人惊喜。前几年,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教授写过一本畅销书《模仿者:聪明的公司如何通过模仿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他在书中宣称,美国对创新的过分重视使其丧失了模仿的技巧,而“中国却在这方面大下苦功”。

当然这也给郭去疾们带来一个难题,就是对产品质量的把关。“我没用过山寨机,之前不知道质量这么差,后来退货退到手抽筋,只能加强质量管控了。有个品牌的山寨机,我们退给供应商的比例将近20%,现在不但每台机子都要检,样品也要检。国外客户是鸡蛋里挑骨头,我是骨头里挑鸡蛋。”

郭去疾非常注重SNSBBS等社会化营销工具的运用,兰亭的对外推广文书中提到的几点优势和特色之一便是“领先精准的网络营销技术”。这便包括谷哥营销──兰亭如今是谷歌中国的最大客户之一,也就是说,郭去疾以前是从谷歌领工资且主要工作是帮谷歌花钱,现在则倒过来是送钱给谷歌。此外,FACEBOOKTWITTERLINKEDIN等社会化网络社区,都是郭去疾们最擅长的营销武器。兰亭的北京公司里有许多的外国职员,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用不同的语言,在这些社区中“游玩”。

他对细节的关注继续渗透到业务的第一个毛孔中。其创意总监林嘉澍说,郭要求下属每天整理10个客户的差评给他看,且要求看邮件的全部原文。他甚至常常会写邮件给下属,某个英文单词前的冠词到底应该用A还是THE,“他给兰亭高管们开会,讨论退货细则,包括逐条的内容,表达的口吻等,”林说,“会后他也亲自先写出来一个版本与大家商榷。”

这种看起来事必躬亲的行事风格有时会让外界觉得诧异,而郭去疾不加理睬。他一向认为方法论没有对错之分,只有差异之别。“商业的本质其实是产品和服务质量这些常识,但又有多数企业主不流于表面文章而真正花大量精力和时间在这上面呢。”

跨国B2C还有一个重要环节是物流。兰亭现在的物流还是最普遍的形式,仓库是租用的,快递承运伙伴是UPS。他没有和类似于BorderJump等物流解决方案提供商合作(BorderJump帮助美国B2C公司解决物流难题,供应商发货到这一公司位于供应商当地的物流子公司,子公司安排空运,批量运送),也从不考虑自建仓库,“各有各的玩法,有的以物流取胜,有的以用户体验取胜,”郭去疾说,“这认为并不是关于真理标准的大辩论。”事实上,物流环节成为如今电商界讨论最激烈的话题之一。

郭称兰亭的业绩两年间增长了300倍,但他对具体的数字守口如瓶。他甚至不愿意告诉你服饰产品的销售占到了总销售的三成四成还是五成。

  

只特立特行的“长颈鹿”
    兰亭是一个乐于并购的公司,”他说,“我的理想是以后每年收购一到两家公司,一家够本,二家就赚了…

 

郭去疾说他从不关心竞争对手的动态──宁愿在微博上关注美女,也不关注电子商务人士。和他一样做跨国B2C风生水起的另一个代表人物是大龙网的冯剑峰,总部在重庆。“我们只有某次论坛上见过一面,寒暄了几句而已”,郭去疾对南方周末记者称。他和凡客诚品老板陈年是老友,陈年去年在一次论坛上称某国际巨头2011年也会加入跨国B2C的行列,销售目标是10亿美金。郭去疾说他并不知道陈年说的这家公司是谁,他也不感兴趣,

“地产是零和游戏,而我们不是。”

“你的意思是说跨国B2C的市场蛋糕足够大,各吃各的?”

“不,我吃的蛋糕,你吃的是菠萝。我从不认为自己在跟谁竞争,也不和任何人搞口水仗。”

不少人问对兰亭有个疑惑:为何不同时让国外的B(厂商)直接卖东西给中国的C(消费者)。“支持出口是中国政府的一个指导方针,出口商甚至还有退税,”郭去疾很率性地说,“但进口就不一样了,一来中国水货太多,如果我们按照正常关税进口,在价格上根本竞争不过水货,其实做水货是做不大的,做大了就面临如何合法合规的问题。”

“如果是代购呢,我们国家这一块的法律尚是空白,不同机构的观点不一,未来可能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他接着说。

细节上反复摩挲,宏观上又用心拿捏。他有时谦卑到让人受不了,有时气场又足到让你觉得他甚至有些张狂妄。当南方周末记者提及去年年中兰亭收购电子产品网上商城欧酷网时,郭去疾显得兴奋起来,“兰亭是一个乐于并购的公司,”他说,“我的理想是以后每年收购一到两家公司,一家够本,二家就赚了…我们希望做成航空母舰式的企业,可以停泊好多‘战斗机’。”

“我不是一个赌徒,但如果让我选择,我愿意尝试开‘赌场’。”郭去疾打了个比方。

他就像是草原上的一只特立独行的长颈鹿。有激情但不张扬,温顺却又不容易接近。郭去疾当初在谷歌时主导过视频和音乐并购项目,问他为何没有创办一个像土豆网、优酷网一样的网站,他说他对电子商务始终有强烈的好奇心,他宁愿多花些时间去找最适合自己的地方。

他说他最欣赏的中国企业家是丁磊。而过去两年最庆幸的是,四位股权比例差不多的兰亭创始人并肩作战,有碰撞无摩擦,相处甚佳。(文章发表时有删节)

余秋雨“被动”的财富之旅

文/东方愚   上海证券报“PK商业堂”专栏    2011年2月25日

 “我其实是被动的,”坐在我面前的余秋雨声音急促,“当时我拿到了一大笔稿费,240多万,上海六百(徐家汇商城前身)那时还是个很小的商场,离我家不远,我与他们熟识,他们彼时希望借我文化界名人的身份参股,以提振一下大家对上海六百未来的信心。”

这是2009年11月5日,台北圆山饭店。余秋雨参加一场文化论坛前接受笔者专访。有意思的是,此时在中国内地,他正以“财经红人”的角色被人们讨论。这源于10天前的10月26日,上海徐家汇商城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徐家汇”)成功过会,离挂牌上市只有一步之,而余秋雨是徐家汇的第十大股东(占比1.5%)。

余秋雨入股徐家汇是在2001年底。上海六百“为规范股东结构”,解散了6年前成立的职工持股会。509名员工共持有的上海六百24.5%的股权,转让给了两家公司和包括原自然人股东在内的35个自然人股东,余秋雨便名列其中,他持有82.5万股,而经过之后数番的股本转增,上市前余秋雨持股数约518.6万股。按照2008年徐家汇0.5元的每股收益并给其40倍市盈率,上市后股价超过20元,这也意味着余的账面财富将超过1亿元。

徐家汇招股书说,由于外部投资者不足以受让清理出来的职工股,所以鼓励内部管理层认购。这里面的潜台词是,职工股必须清理。这与中国证监会的一条并不成文的规定有关,那就是不受理职工持股会或工会作为股东或发起人的公司公开发行股票的申请。

按照余秋雨的说法,他自己出于“交情”和“道义”,被动认购上海六百的股权,没想到开启了自己的资本市场之旅。不过他不肯告诉我,他上面提及的的“他们”到底是谁们。

“这么多年你不关心当初的这笔投资吗?”

“不关心。”

“股东大会也不参加?”

“我从不参加。有人找我签名、代我参加,我也不看文件,直接签名就是。”

余秋雨看到我脸上错愕的表情,补充道:“前些时候我和妻子马兰坐车经过徐家汇,不经意中看到车水马龙,于是随口问了一句马兰:我们是不是在里面还有点小投资呢?”

余秋雨的这句补充多少有些矫情。徐家汇商圈——这个如今日均人流量超过70万人次的上海重要的繁华商圈之一,在余秋雨眼中就像是突然间拔地而起。而2008年利润就超过了2亿元的徐家汇商城之前启动上市计划,余秋雨不可能充耳不闻。自己明明是第10大股东、第6大自然人股东,非要表现出来一乎“局外人”的模样,以示自己一身清爽。

避重就轻,轻描淡写,似乎一向是余氏风格。他不愿意站在风暴中心, “我没有任何兴奋感。我对财富看得很淡,也不想陷入任何漩涡,”余秋雨说。可是他愈向外界表明自己一身清爽,效果越是适得其反。
11月6日晚上的“文化夜淡”。余秋雨的开场颇为风趣,“我不是企业家,也非政治领袖,唐代诗人李白和杜甫在政治上都很狼狈,文化人还是少碰政治为好……”

在台北和余秋雨聊完之后,徐家汇股票迟迟悬而不发。坊间对其“国有资产流失”的质疑声也弱了下来。一直到近一年半后的2011年2月中旬,徐家汇突然开始询价,2月23日完成了网上申购,无意外的话, 3月初,徐家汇将成功在深圳中小板挂牌。

于其2010年的收益较两年前增长了10%,还按40倍市盈率的话,余秋雨的账面财富将超过1.1亿元。这个时候,坊间质疑声再起。他像前一次一样,以“不在国内”为由,拒绝进行任何回应。

没有人说作家不可以炒股,不可以在资本市场上闹腾。余华就在股市上赚了不少钱,他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笑称“我也摘得了资本主义的果子”。现在坊间将矛头之一对准余秋雨,与其说是他身上的财经标签以及一直以来颇受争议的公众形象的延续,不如说人们在追问上市公司里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问题,当初徐家汇强迫职工股的是否合理,以及股权转让过程是否涉嫌国有资产流失。

当年职工股之所以以廉价的股份转让给他人,皆源于彼时证监会有关公司上市的成文或不成文的规定:有职工持股会的公司一律不得上市,职工持股人数不得超过200人等。不少已经有内部职工持股的公司为了改制及获得上市资格,只能“一刀切”。

在公司改制和上市面前,作为国企的徐家汇可能是被动的,内部高管认购职工股是被动的,外部投资人余秋雨也说自己是被动的,这些利益主体都能拿出来相关规定或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有10年前真正的被动者──被清理掉手中股权的职工们,他们自始至终没有自己表达自己声音的渠道。事实上有职工持股会的一些公司通过一些包装和变通手法也成功上了市。监管部门须重新审视并修订关于职工持股的规定了,削足适履的作法让财富越来越向少数人身上集中,社会中下层的积怨越来越深, 5年江苏洋河酒厂就发生了职工集体罢工事件。

链接:http://paper.cnstock.com/html/2011-02/25/content_84021.htm

大公司里的中层危机

  文/东方愚     周末画报“电影里的财经”专栏
                                                         

你肯定看过贾森·雷特曼执导的电影《在云端》。“裁员公司”里的一位元老级人物瑞恩永远每天早出晚归,一年当中有322天在空中飞行,总是匆忙地赶往等他过去裁员的下一家公司。可是,瑞恩内心是又是孤独的,没有着落──与其说他恪尽职守,不如说他索性逃避关于家庭、责任等一切的一切,径自将自己裹起来,佯装乐此不疲。这是一部关于失业和寂寞的电影,金融危机中需要宣泄自己却无通道的普通人的生活,平实却发人深省。难怪美国国家评论协会将《在云端》评为年度最佳影片。

我要说的,是另一部关于失业题材的电影,叫作《大公司小老板》,又名《优势合作》、《公私密友》。这一电影说的是,一个51岁名叫丹(丹尼斯·奎恩饰)的中年人、公司中层,其职位突然被一位26岁名叫卡特(托弗·戈瑞斯)的年轻人取代后发生的系列故事。

电影的导演和编剧均是克里兹·韦兹,对,就是《美国派》的两位导演“韦兹兄弟”中的一位,仅凭这一点,你大体就能判断《大公司小老板》和《在云端》的异同,如果各自一道菜来形容,那么后者是蒜蓉菠菜,前者则是宫爆鸡丁。

与从风格到底是平实还是劲爆上区别这两部电影不同的,我更愿意从财经的角度来剖析。有趣的一个现象是,《在云端》是通过一个巧妙角度映射金融危机众生相的片子,按说财经的味道应该浓一些,事实上它早已在不经意中,把一切可能会出现财经元素的片段,用心理学的语言进行了“翻译”,比方对“背包哲学”的阐释。而《大公司小老板》呢,这个听起来就应该像《美国派》一样通过性感甚至夸张的手法和普适性语言来表达好恶和情绪的电影,却在非常多的地方,非常直接、不加翻译的加入了财经元素。

譬如,影片的前、中、后三部分都提到一个概念──并购。先是男主角丹所在的《运动美国》杂志被富豪泰迪收购,卡特正是这个时候,从泰迪旗下一家通信公司“空降”到《运动美国》,取代丹的广告部总监的位子的;中间呢,当卡特上任演说时,又提到了“协同营销”“全媒体”这些词,很潮;影片最后,再一次是关于并购的消息,不过这一次是对泰迪来说是被并购──他将《运动美国》杂志转手了,因为这杂志里有太多像丹一样坚持自己的底线和职业理想的老黄牛了,换句话说,泰迪是个玩资本运作的大户,收购一本正统的杂志显然气场不合,更何况他并没有在职业经理人选择上下什么工夫,所以在嗅到火药味时,早出手早解脱,免得夜长梦多。

在一部“类《美国派》式”的电影里添加许多直接的财经语言,听起来很别致。当然,需要提及的是,《大公司小老板》上映的2004年,企业并购话题在欧美很热门。之前一年的全球十大并购事件,美国占了七席,而美国在线在以630亿美元吃下时代华纳两年之后,宣布将公司名称再改回到并购前的时代华纳。克里兹·韦兹显然想通过一部影片来反映企业并购对普通人工作和生活的影响,但是对于这种财经语言,是不是应该多接些地气,把并购的起落用更平实的细节表现出来,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局促呢。

其实我们也能读出导演的努力尝试。他至少采取了两种方法。一种是对比式的铺衬,剧情总是在丹和卡特的悲喜间切换,譬如丹知道自己50多岁还喜得一子后激动万分,大叫“太好了”,当然他同时明了自己接下来的财务压力有多大,而与此同时,卡特升职后一样激动万分,半夜里吵醒妻子,大喊“太兴奋了”,尽管他并没有去想,没有任何广告经验而只会狂谈营销创新理论的自己,接下来的路是否坎坷。这样的交叉推动着影片以一种自然的形式前进,再比如丹搬出自己办公室再搬进来,卡特搬进丹的办公室再搬出去,办公桌上一些近乎琐屑细节的对比,都能使之前或正在演绎中甚至紧接着就会出现的财经元素不那么突兀。

第二种方法,就是近镜头,这部片子里有好多处特写,采用这种方式,可以将各个角色在每个事件中的情绪,最为原生态地传送到我们的眼中,这样做的一个好处是,使一切乍听起来比较专业的财经元素有了性格,活灵活现了起来。

诸多手法融合的最好的一处,是影片将末里,丹和卡特一起去见潜在客户卡尔布的片段。几句简单的台词,和卡特脸上那一拳印记,就使一个关于“富二代到底应该有多大决策权”的话题给解决了,精炼,有力。

当然,无论是比较性的阐释,还是从心理角度的剖析,抑或描述性影像与解释性影像的混搭,财经元素只是为电影的主题服务的,《大公司小老板》想告诉我们的,老大永不伤悲。但你又不能否认,财经元素如果找到了最佳的形式感,会给电影增色不少。你

看1980年代的《华尔街》,把一个专业的故事讲得多生动,可是到了《华尔街2》,一切又憋脚起来了,与其说是故事老套,倒不如说导演和编剧没有再在财经元素的表达方式和表现手法上痛下功夫。从这一点上来说,《华尔街2》不如《在云端》和《大公司小老板》。这有些鸡蛋里挑骨头的味道,正如你不能逼克里兹·韦兹拍《美国派》的资本市场版一样,不过混搭为王,同样是讲并购、分拆以及富二代决策权的话题,克里斯托弗·诺兰拍出了《盗梦空间》。

附:电影《大公司小老板》豆瓣主页 http://movie.douban.com/subject/1389918/

按需生产,简单质朴

   

我坐在沙发上,看湖南卫视的肥皂剧。插播广告的时候,我拿起Iphone,玩“切西瓜”游戏,剧情无聊的时候,我拿起旁边的一本投行人士写的书《金手铐的救赎》,看上那么几页。

  我们常说“一心不可二用”,那得看是什么时候、做什么事,事实上,有时候,一心多用,混搭起来,也蛮好。我习惯这样做。平时看书,我会抱上五六本不同类型的书,每本看上50来页,然后再写心得或读书笔记。

  肥皂剧、“切西瓜”游戏,以及投行人士的回忆录,这三样东西,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根据需求,提供最简单的服务。

  先说肥皂剧。像什么《流星雨》、以及《杨贵妃》,以及现在《宫》这样的电视剧,我们可以鄙夷不屑,说其烂、骂其俗,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东西的观众数目庞大,而且其中不乏一些所谓的层次高的人。事实上娱乐只分口味,不分层级。有些人只是自认清高,不愿意承认自己看肥皂剧的爱好而已。这些肥皂剧,它以最简单甚至最弱智的线索与故事,满足了人们的无聊需求。它是不用动脑的,但往往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你好奇,你跟随。

  再说游戏。Iphone的“切西瓜”,和“愤怒的小鸟”等游戏,其实也具有同样的特征。很简单,很红。特别是愤怒的小鸟,我看了朋友张晶写的《那只一夜成名的小鸟》文章后才知道,英国首相大卫·卡梅伦、美国脱口秀主持人科南·奥布莱恩、澳大利亚歌手凯莉·米洛、美国滑板巨星托尼·霍克、诺基亚前副总裁安西·万约基…他们都曾公开表示迷恋同样这款游戏,或许正因为此,出品这款游戏的那家芬兰小公司仿佛一夜之间鹤立鸡群。

  再说我提到的投行人士──雷曼投行部前董事总经理、香港人黄元山写的《金手铐的救赎》这本小书。书很简单,写的是关于他如何求学求职和工作的经历,如何进入雷曼的,如何在雷曼任职的。但我认为这是一本好书。因为它简单。我相信不少财经记者也好,或者其它财经方面的人士,对三年前的次贷危机可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或许看过好多文章和著述,或能长篇大论,但却对CDO(债务抵押债券)、CDS(信贷纽约掉期合约)等基本概念未必清楚。

  絮叨了一堆后,你是否还会觉得这三样东西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呢?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要摒弃掉一味批判或愤世嫉俗的姿态,专注擅长、感兴趣的东西当然不赖,但对自己反感却红火的事物留意或稍加研究,更可能有意外启发和收获。

  按需生产,简单质朴,我认为这是一切有力量、可持续产品和服务的共性。现在热门的最具代表性的,无异是刚过完7岁生日的Facebook了。

  其实这同样也适合于一个人的生活。所谓的“按需生产”,不是说我们为了迎合什么而去过什么样的生活,恰恰相反,此时的“市场”上,供求双方都是我们自己,虽然不能切断与外面世界的联络,但核心是根据自己的需求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2011年的春节过得惬意。父母是1月24日来广州的,到现在两周了,这两周的唯一的事情就是陪家人。正月初二开车去了趟珠海,呆了一晚,带父母到海边散步。今年的春节特别暖和,广东连续多少天的气温都在22度以上,很舒服。只是污染太严重了,四处灰蒙蒙的。珠海近海实在太脏了。因为湘湘是大肚婆,遗憾不能出国。

  春节期间乱翻书,主要看的除《金手铐的救赎》外,还有茨威格《昨日的世界》,比格斯《对冲基金风云录》,索尔金《大而不倒》,还有一本杂志书《影像思考:电影与电影史》。

  这几本书让我体会最深的是简单质朴。我并不惊叹于被形容为金融界的“2012”的大部头的《大而不倒》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而感慨于索尔金对他所采访和掌握的所有细节的取舍、甄选和娴熟运用,譬如(第233页)他写道雷曼兄弟CEO富尔德失意中的得意──成功避开媒体关注,和韩国发展银行谈好转让雷曼事宜后,他乘机从香港回美国时,在飞机大屏幕上看的一部英国警匪片《银行大劫案》。

  再如比格斯在《对冲基金风云录》(第5页)写到“三角投资俱乐部”一位令人生厌的家伙时,写了一整段关于他们之间打网球的经历,将其投资和处事风格一显无遗:“如果我击出的一个球落在界内但靠近底线,他经常会高喊出界;要是他击出的一个球明摆着出界了,但超出底线的距离不过几英寸,他会跑到网边,费力地向落点张望,这样会弄得你不好意思,甚至不敢宣布球出界了。在我连续得分时,他会坚持走到场边坐一会儿,系上5分钟的鞋带……” 

  这些作者们的写作如行云流水,最值得我学习的一点便是最自然、自如和真实的表达就是最好的,甚至可以“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当然我也知道,上述这些人做到“简单最美”,与他们的阅历有关。他们不着急去渲染什么、疾呼什么,反而让人们印象更为深刻。

  所以,说完这些个或那些个方法论后,还是会回归到一点,那就是价值观,或说态度问题──你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茨威格一生写了6部中短篇小说,2部长篇小说,12部传记,3本诗集,7部戏剧,9部散文集,1部回忆录,但他并非因为享受写作本身的乐趣而写作,事实上他在第一部诗集出版后,间隔了6年才出版第二部,然后又间隔了三四年后才出版第一本散文集,“要多看、多学,然后才开始真正的创作!” 茨威格在回忆录中写道 ,“不要带着仓促写成的作品来见这个世界,而要首先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

我们家从此有了一张小报


      我特别喜欢小孩儿。我觉得养一个孩子能教会我们很多东西。我们和孩子一起成长。更重要的是,你看着他(她)0-3岁的成长,你自己刚出生前3年的记忆,不再空白,这是孩子赐予我们的,不是嘛。

2008年小笨的去让我大哭一场。后来想想,那或许就是命吧。而我最不能原谅自己的,是大气猫最痛苦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要飞到北京参加一个注定没戏的考试。有什么比最亲的人的健康和开心更重要的呢?

C’est le sort(这就是命)。人生就是在你最膨胀的时候给你泼一盆冷水,在你最悲观的时候给你一朵意外的鲜花。我一直是这样走过来的。我觉得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是生活给我们的馈赠。过去一年令我最难忘的一天,是感恩节的时候,我知道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姗姗来迟。让我感慨。

现在他(她)三个半月了。我给他(她)起了一个小名──小报。从此我们家有了一张小报。对,一张小报。

给孩子起名,是我们能够真切感受到自己将为人父、为人母的第一件幸福的事。

我的心理很“变态”的。以前在街上看到人家的宝宝,我喜欢去逗他们,现在再看到,我不动声色,心里说:哼,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我不久也有!

一位朋友说,张小报,老土,现在谁还看好传统媒体啊。时髦一些,如果是男孩儿,就叫张小拍(IPAD),如果是女孩儿,就叫张小芬(IPHONE)吧。

可是我不太喜欢跟潮流。就像现在每一次采访前上网查到的大量资料,我习惯全部拷到一个WORD文档中,看一遍,删减一些,然后打印出来,拿到手上看。这不像是80后的玩法。不过,我最近也开始学着在手机上看资讯了──多亏了单位过年发了一部IPHONE,总不能束之高阁吧。

起名叫小报,不是我希望他(她)将来继续做报纸(不至于这么没出息吧),而是因为我和大气猫是在报社认识、结婚的。

现在的新闻环境,真是恶劣到了极点。我知道愤怒没有用,也不想在微博上说什么。再者,财经记者受的冲击终归要比时政记者受的冲击小得多,所以临渊骂娘,不如退而结网。

不过话又说回来,20年之后,如果政体变了,媒体行业可能是中国最有前途的行业呢。

张小报现在有点动静了。像是在跳舞。我真是开心。这张小报7月出版,内部交流,不公开发行。这几天去办“出版许可证”,好麻烦,只能耐着点性子了,这是国情。

父母今年还来广州过年。他们带来我们自家地里种的黄豆10斤,小米6斤,玉米粉6斤,白面6斤,芝麻3斤,红小豆3斤,粉丝3斤。还带来了刚从菜地里拔的六个好大好粗的白萝卜。24日傍晚我开车到机场接他们的时候,看到他们在取行李时,就想,那是多么与众不同的两大包行李啊。

父亲才51岁,他的牙齿几乎已经掉光了。

尽管放假要休息一下,也要陪父母。但这几天我还是有不少时间可以利用起来读书、写作,结果我却浪费了的。我一不工作心里就觉得空虚,很不自在。以前,我努力是因为我自卑,无知者无畏;现在,我自卑是因为我努力,天外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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