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毒奶粉到假疫苗:不作恶到底有多难?

文/少年商学院新媒体部

(注:2018年7月21日深夜一夜未眠。为疫苗事件而哀。我告诉同事,在大事大非面前,不能沉默。于是就有了7月22日少年商学院微信公号文章《从毒奶粉到假疫苗,不作恶到底有多难?》,当天晚上,文章阅读量150W+时,被删除并增加了一条违规纪录。)

 

“大部分家长现在的标准动作应该是先翻孩子的疫苗本,再翻香港澳门的疫苗攻略,最后翻移民广告。”

不但狂犬病疫苗造假,百白破疫苗质量也是不合格的!这两天,上市公司长生生物25万支假疫苗已销往山东的消息令人瞠目结舌!想想看,20多万家庭啊,带着3个月到6岁的孩子去接种百口咳、白喉和破伤风的疫苗,现在得知打进孩子身体里的疫苗是假的,这让人情何以堪,情何以堪?!于是有朋友在朋友圈发出上述感慨。

而昨天一篇《疫苗之王》的网文刷爆朋友圈,其中关于长生生物前世今的内容更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十年后再回首,他们手中已经掌握了中国疫苗的半壁江山——最大的乙肝疫苗企业、最大的流感疫苗企业、第二大水痘疫苗企业、第二大狂犬病疫苗企业⋯⋯他们生产的疫苗,每天都源源不断,注入你和你孩子的身体中。”

他们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要丧心病狂?有人发出这样的疑问。这句话其实说反了,应该是:正是因为他们的丧心病狂,才赚了那么多钱。菩萨畏因,终生畏果。而在坏人眼中,无所谓因果,他们的价值观和我们是平行宇宙,但他们不断发射武器来摧毁我们的星球。和谷歌公司的价值观与底线“Do not be evil(不作恶)”相比,“不作恶”从来都是长生生物们的天花板。

全世界非常多的国家,美国、日本、德国、澳大利亚、印度等等也都曾发生疫苗事件。但是一次疫苗事件,可能是一个行业、一项制度变革或立法的契机。以日本为例,乙肝疫苗案,受害者们联合起来将当时的政府部门和科研机构告上法庭,并在2011年迫使日本厚生省同意补偿超过40万人乙肝感染者,个人最多可获3600万日元(逾280万元人民币),总赔偿金合计高达3.2万亿日元(逾2500亿人民币),这一史上最大的赔偿案也促使了日本疫苗管理新规的出

时间再拉长一些,1955年美国卡特制药厂也发生了严重的疫苗事件。由于脊髓灰质炎疫苗使得病毒灭活不彻底,导致12万名接种儿童中的4万人染病,上百人瘫痪,5人死亡。事件最后,负责疫苗监管的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一大批官员丢了乌纱帽,并推动美国建立起了严格的疫苗监管体系,其中重要一条类似日本,就是让违观企业与机构付出极为高昂和沉重的代价。

非常遗憾的是,对于这次中国的长生生物公司,因疫苗事件收到的吉林药监局的处罚决定是这样的:

①没收库存的“吸附无细胞百白破联合疫苗” 186支;

②没收违法所得85.88万元;

③处违法生产药品货值金额三倍罚款258.4万元。

上述罚没款总计344.29万元。

多么强烈的对比和反差。长生生物的疫苗事件之外,还记得2016年山东(对,也是山东)警方披露的“5.7亿非法疫苗案”吗,未经冷藏的疫苗产品至少已经流入全国24个省份,前后时间的跨度有5年,涉案的上下线人员有300余人,涉案金额高达5.7亿元。当时全国哗然,家长恐慌。两年之后的今天,假疫苗事件又来了,25万支,受到的处罚是344万元!

2008年的毒奶粉(三聚氰胺)事件的阴影还没有从人们的脑海中抹去,如今的假疫苗推倒了又一副多米诺骨牌。这两类事件的共同点都是,行业及龙头企业昧着良心赚钱,烂透了——他们的产品一个是喝到了孩子的胃里,一个是打进了孩子的血液里;而他们的不同点是,假疫苗的性质比毒奶粉要更加恶劣,因为疫苗属于公共健康领域。它意味着从生产企业到政府有关部门再到监管机构等,一个庞杂的管理系统瘫痪了,一群貌似“力量越大,责任越大”的怪兽在装睡。

苏轼的词《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是这样写的: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感受一下,这是苏轼来悼念亡妻的。但用来形容从毒奶粉到假疫苗的十年整,我们失去且永远没有再捡回来的信仰,似乎也是贴切的。

不做恶到底有多难?没有人能给出明确的答案。你没法预计一个装睡的人什么时候醒来,你也没法评估一个坏人的良心何时能够回来。假疫苗事件还在发酵中,我希望这次事件能够成为中国疫苗管理变革的一次契机。无论如何,不要再拿儿童的健康和生命当牟利工具或政商棋子了;我同样希望中国人不要再健忘,遗忘也时是一种无奈,但持久沉默就是帮凶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