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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班门弄斧和宗小姐的新坐标

文/东方愚  个人微信公号即为“东方愚”(eastfool)

接到娃哈哈一位外联人士的电话时,我还是蛮吃惊的。电话是打到我公司(少年商学院)座机的。对方说宗馥莉希望分别和几个财经媒体人、评论员或专栏作者等聊一聊,听一听对娃哈哈以及宗小姐的印象和建议,诸如此类。

可是我已离开媒体圈了。也没写专栏好久了。她说没关系。他们说有别的朋友推荐了我,当然他们也是查了我的资料的。

我以东方愚的笔名写过的关于娃哈哈和宗氏家族的文章,回想一下应该多达20来篇,在上海证券报的专栏就接连写过好几期。其中多数集中在六七年前娃哈哈和达能关于合资公司控制权之争那段时间。“达娃之争”是中国企业界的一件典型事件,闹得全世界都沸沸扬扬。民企与外资从联姻到决裂背后,关于契约精神、关于行业生态、关于行政干涉等,展开的画卷将中国商业生态中的恶根性及急生智等一切展露无遗。

我是旗帜鲜明地认宗庆后“不厚道”的。商业就是商业,大打民族感情牌也就罢了,利用自己两会代表的身份掀起旋风,同时让合资公司名经销商跟着自己一起和达能战斗,这不是一个成熟企业家的作法。当然我们都能理解,每一代企业家都身上刻有自己所生长年代的印记,譬如文革之于宗庆后的潜在影响。在他们眼中,或许商业就应该是他们闹腾的那样。

达娃之争的事件过去很久之后,大约是三四年前,一次我到上海第一财经《中国经营者》节目做嘉宾,与我一起出镜的是一位奥美的高管,而奥美是达能的公关公司。我们一换名片,他就说,哦,你就是东方愚,我知道你的…当时我们注意到你的系列评论,想联系认识你的,但担心你和外界认为这可能是在串通或收买……

后来几年我写的东西少了。但仍然在写。写过几篇的财经专栏评论文章当中曾提到过宗馥莉,最后一篇应当是一两年前写的拿她和刘畅、杨惠妍来做对比,她们三位都是“首富女儿”,都是同龄人,但个性和路径迥然不同。宗馥莉给我印象深的是她和老爸到央视二套录节目,一群企业家在场,主持人陈伟鸿问宗庆后:你觉得“娃哈哈+宗馥莉=?”,老宗回答:“等于更强大的娃哈哈”,主持人转身问宗馥莉:你觉得“娃哈哈-宗庆后=?”“等于零。”相对于杨的永不露面和刘的超级听话,宗的这种率真和直接我非常欣赏的。同样类型的姑娘我还喜欢左颖,她是宗申集团董事长左宗申的女儿。每次和她聊天,都觉得她就是位邻家女孩。

娃哈哈方面一定是看到了这些文章。所以才希望能见面聊一聊。毕竟宗庆后明年就70岁了,是时候真正交棒了。可是,宗馥莉即使想着开放,也不可能步子放太开。她老爸的专断主义仍然无处不在,娃哈哈的老大思维不是那么容易扭转的。腾讯也曾一副不可一世的老大模样,而在和360之争结束后,马化腾意识到开放的重要性,并有条不紊去做了。但要知道腾讯是一家互联网公司,互联网的精神应当是平等、分享。可娃哈哈毕竟是传统型企业,

跟我沟通与宗馥莉见面事宜的是郑虹,印象是她应当是娃哈哈的“老人”,呆了应该有30年?现在她的具体身份我也不知道,大内总管?宗小姐的“经纪人”?娃哈哈的外交官?我没问她。她问你有否关注到宗小姐最近两年的一些动作吗,以及有什么观点和建议。

我分别对宗馥莉和娃哈哈分别提了一些建议。给宗的建议很简单,第一,保持这种个性。第二,再多几份实干精神。第三,进一步开放。

如果只听到这三句话,我相信没有人不会感到务虚、索然无味。这些都是正确的废话,是没有太多价值的。但我接下来和她分享了一下我接受和研究过许许多多二代企业家后,给“个性”的分类与定义,以及什么叫“实干”和“开放”。

给娃哈哈的建议,我同样提了三点。1、系统性地社会创新;2、C2B式让用户参与品牌建设;3、重构内容与传播体系,形成一个强有力的自媒体品牌。

对于第一点,我说我看到宗馥莉这两年的一些举措。譬如很低调地在浙江大学捐赠7000万成立一个好像叫作食品安全研究院,另外还有别的一些动作。问题仍然在于,回头来看,或者同行、消费者与公众此时来看,这些动作都是碎片式的,不成体系的。不能形成品牌聚合效应的,你们缺乏一个关键词,来统领这些动作,这个关键词是你们的主张,可以比较实,也可以比较高大上,但能击中人的内心,而且便于传播。我大言不惭地提到现在我们做少年商学院,讲了一下为什么我们的主张之一是培养孩子“未来公民”的品格。

“我们的这个关键词是食品安全啊。”郑虹说。可是,安全是任何一家快销品和食品饮料公司的本份。她于是接着解释:“我们做的比较深入,面也比较宽,譬如与浙大联合办学,就希望从理念、科研和人才等方面让大家意识到食品安全的重要性。我们也呼吁产业链上的所有供应商及经销商,以及同行等,来推进食品安全体系的共建。”

我知道她会这样讲。我也知道,你让做实业的一家超级企业集团,提一些听起来空洞的口号,是多么地不切实际。我初步帮他们提炼的关键词是“寻找中国食品安全的‘根目录’”。这是一个动态的过程,也是寻根究源的过程;最重要的是,食品安全这个核心没有丢,但是传播的吸引力和聚焦点到了“根目录”上。

对于第二点建议。我提到去年9月在北京和万通“立体城市”品牌负责人刘刚兄的交流。立体城市这样的超级大项目,需要做一些社会启蒙,但传播的难度很大。他们当时想做一个类似于美国TED的平台——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包括设计师,包括以后想入驻的店家,包括未来的业主等所有的角色,如果有独到见解和一个可行性的创意,万通帮他们搭台唱戏。后来刘刚兄去做了另一个项目,叫“自由筑屋”,在C2B式的信息传导、受众参与和品牌传播上,走得更远。娃哈哈应当学习万通。

对于第三点建议,如果不是过去八个月因为少年商学院微信用户的增长我选择创业,我可能不会提到这一点。一些不直接与终端用户发生关系的工业企业甚至都在借助新的传播和社交平台成为一家“媒体”,快销品公司更应当将自己变身为一家精致的、有血肉的、亲和的媒体。它让一切的传播和社交甚至生意都变得有条理、成系统,这样才能建立高的粘合度。我给她讲了少年商学院微信(id:youthMBA)的几个实验,在教育这个垂直领域的几次尝试,效果其实不亚于罗辑思维。娃哈哈需要完成这种转变。可能一开始难度有些大,且看起来是在做加法,但未来来看,它真的是一个“减负”和事半功倍的好事情。

唠叨了这么多。其实在讲每一句话的时候,我脑海里都有三个场景,一是娃哈哈在这件事上是怎么做的,二是在这方面做的好的企业是怎么做的,三是作为创业者的我如果在这个方向做,应当怎么做?这也是媒体人跨界创业的好处吧。开放,并在想问题或是与合作伙伴交流的时候,有一个多元的维度、立体的坐标。我知道我说的一些东西可能还是比较空,但我知道方向没有错,要突破的是方法。这是对我自己的一个鞭策。我希望能少年商学院能够找到一个新坐标,而不仅仅像现在一样被单纯地概括为微信创业的案例。我希望宗小姐也能找到新坐标,这个时间应当不会太久。郑虹和我约这个月中下旬与宗馥莉见面详聊,我说,对宗小姐的最重要的一个建议是,尽快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别光顾着这家超级企业如何转型了。鱼和熊掌要兼得,也能够兼得。哈哈。

PS:很巧的是,我写完这篇文章的此时此刻,我的朋友、同为媒体人转型创业的左志坚兄出差到广州,正约着见面。他当年主笔写过一本纪实著作《出轨:娃哈哈与达能的“中国式离婚”》。

“二代结盟”有感:圈子就是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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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企业家》杂志编辑约我,就他们2013年第8期上题为《二代结盟》的报道做一点评,我就随手写了几句:

圈子就是圈子

五年过去了,这帮年轻人玩的越来越起劲了。

当年江浙一帮企业二代少主们,来珠三角和这里的家族企业交流。那时正值金融海啸最严酷的时候。他们白天正襟危坐谈宏观经济和企业治理,晚上在酒吧High翻天。

“金融海啸延缓了富二代接班”。这是我在酒吧里得出的一个结论。彼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并没有真正接班——父辈们认为这时候退位是不负责任的。

现在,他们真正掌舵了吗?也没有。这几年,国进民退趋势愈演愈烈,中国商人的信心在坍塌,而在政权交替时刻,老一代的企业家更想琢磨透一些东西后再归隐。时间就这样流逝。二代企业家们绝好的历练机会打了折,而他们却认为已然收获良多。

“圈子就是圈子。”这是我现在的结论。原先一个紧凑的——无论地域、年龄段还是价值观相近的团体,现在像摊煎饼一样在全国展开,这是成也是败。所谓成,是这代人心态更开放,学习能力也更强,他们之间的资源共享能为中国商业添加新动力;所谓败,是五湖四海参差不齐的人群很难找到“最大公约数”,制度建设和运转机制要么浮于表面,要么事倍功半,要么干脆失灵。

这不是对他们能力的不认可,相反,我认识和接触过的“接力中国”成员都很Nice,我只是想说,中国人抱团,总是会陷入一个怪圈——抱着抱着发现自己的臂膀不见了。(财经作家 东方愚)

杜双华与李兆会:山东山西首富婚姻同崩溃却错位

周末画报 “荷尔蒙经济学”专栏

有两位中国富豪的婚姻不约而同失败了。他们是李兆会和杜双华。这俩哥们很有“缘分”,一个是山西首富,一个是山东首富,且本行都是“炼钢”的,前者是海鑫钢铁集团董事长,后者乃日照钢铁集团董事长。他们婚姻破裂的风格迥异。李兆会是2010年1月和电影《非诚勿扰》中那个扮演“一年一次”之性冷淡女的演员车晓结婚的,但2012年春节过去不久,坊间就传出俩人9个月前已离婚的消息;杜双华和妻子宋雅红的离婚诉讼去年闹得沸沸扬扬,他们的分手之路堪称离奇——宋雅红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离婚时,发现自己在七年前就已经“被离婚”了,那个时候,杜双华也算个富人,但真正的“首富之旅”才刚刚开始。

如果要问李杜二人最大的不同是什么,答案很简单,李兆会是“80后”,杜双华是“60后”。年龄段不同,婚姻特征和择偶观一般会有不同。

李兆会娶车晓的时候,已经是身家百亿级的山西首富。海鑫钢铁是他的父亲李海仓创办的,但李兆会却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富二代”,因为李海仓2003年1月被人枪杀。当稚气未脱、在海外留学的李兆会回到山西临危受命做起家族企业新掌门,虽说有爷爷奶奶的威权开路,也有六叔李文杰(海鑫集团总经理)等人的辅佐,但李兆会不俗的个人能力和商业技能很快显现。父亲去世到他结婚的7年间,企业规模不但翻番,而且在资本市场上也走得越来越远。2009年5月一次到山西拜访李家,李文杰喝了不少酒后对我说,2008年金融海啸期间,他的侄子仍然从资本市场斩获了十个多亿。我不知道这是酒后的胡话还是真言,但他对李兆会的赞许之情溢于言表。

言归正传。对于后来跟马云、鲁伟鼎、王中军等人一起玩耍的李兆会而言,按说对很多事情应该看得开一些,格局大一些。没错儿,他在商业上甚有气魄,但到了婚姻上,一切都回归传统,他希望车晓能够扮演一个在家里相夫教子的贤内助的角色。其爷爷奶奶更希望如此。李海仓被杀的阴霾在他们脑海中消散不去,悲剧不会重演,家族则当更强更壮,他们非常希望尽快看到李兆会和车晓为他们生下重孙,并早早把他培养成一个小男子汉…但对于车晓来说,她太爱演员这个职业了,虽然她只能算做是三线明星,但她在演艺路上的野心不小,出生在军人世家的姑娘从小受到的家教以及潜移默化养成的性格大抵如此:心直口快,不达目的不罢休。记得婚后有次记者问她,你是不是会“息影”啊,她一下子就急了,“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这个行当,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厌倦了,和我结婚无关。“

生活有时候就是个围墙,就像个悖论。人生如戏,但你总不能时不时来一句,噢,我演得不好,再来一遍吧。再演一遍不是没可能,协商协商再协商,问题是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耐心是奢侈品。常见的将这场戏继续下去的方式是:换一个演员。车晓和李兆会离婚后,有人说她获得了3亿的补偿,她在微博上看起来很有风度地回应:“3亿人民币?有人想钱想疯了吧。对方的家产是人家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我不要。”

同样是拘谨的婚姻,杜双华走的是另外一条路。他和宋雅红结婚是在1980年代末,那个时候他还是首钢的一个业务员。而那一代人,在彼时的学生风波和几年后邓公南巡的影响下,内心无一不萌生发奋图强、主宰自己命运的强烈愿求。他后来下海经商,如鱼得水,遂愈战愈勇。如果当年没有离开首钢,他的婚姻也许小有波澜,但至少不会大动干戈。现在,他想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这涉及到的环节之一便是对伴侣的重新定位。他希望宋雅红首先成为自己事业上的助手,然后再考虑家庭主妇的角色。但彼时宋在商业上的兴致并不是很高。用后来杜双华在“万言书”中的话来说,就是“贪图安逸、小富即安”。杜双华后来到河北老家创业,两人之间便开始出现罅隙,直到宋生第他们第二个儿子的时候发现杜双华感情已经有了新归宿,这成为压垮他们的婚姻之最后一根稻草。后来杜的生意越做越大,考虑到离婚要分财产,事不宜迟,便“未雨绸缪“,导演了一场“没有女主角”的离婚大戏。2008年9月我在日照调研这位后来成为当年富豪榜上最大的黑马时,有人给我说他是“钻石王老五”,我差点就信了。

财富多寡与社会地位、个人安全感直接挂钩。通向大富的多是男人,这个社会说到底是个男权社会,社会里的另一件稀缺品是妥协的勇气。看到最近海鑫钢铁和日照钢铁都参与了日照港的定向增发,我就想,如果李兆会和杜双华坐在一起,俩人一起拉拉家常,聊聊自己曾经的婚姻,他们一定会尴尬一笑。试想一下,如果两组婚姻标本错下位:车晓像宋雅红一样乐意首先干起传宗接代的活,或是杜双华像李兆会一样不强求妻子在事业上给自己多大帮助,情况会是怎样?

当然这样的假设意义不是太大。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婚姻宿命。就像你也不能据此就说,还是70后的婚姻比较靠谱,因为他们要志同道合,也要家庭和谐。“找个70后或75后的‘高富帅’吧”,我确曾听一位姑娘这样向自己的姐妹们倡议。这个命题首先又回到了原点,外在俊丑和财富多寡决定婚姻幸福与否?似乎有些荒谬。不过我理解当下一些年轻人的择偶观,当“快餐式婚姻”流行起来,和“高富帅”在一起的时间长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边际刺激效应”是最大的。但人总是会老的,你又能边际刺激几次呢,再说十年后70后一定处在与今天的60后类似的一个婚姻坐标。所以说到底,一切外在条件都是浮云,冷暖自知,屌丝的婚姻可能是美满的,首富一样可能包揽原本以为只有屌丝婚姻才享有的各种悲催因子。

 

链接:2009年5月写过的一篇拙文《“山西首富”李兆会七年之痒》 http://www.zhanghua.cn/?p=3108,另,《荷尔蒙经济学:中国企业家择偶与婚姻的秘密》一书已于2012年2月出版,磨铁图书出品。

力帆上市拉开控股权之争大幕

文/东方愚 2010年10月28日 南方周末 

72岁的尹明善最近心情很舒畅。10月15日,中国证监会发审委通过了中国最大民营摩托车及发动机制造企业之一──力帆集团的IPO申请,这是其掌门人尹明善等待已久的一个时刻──登陆资本市场一直是尹家的一个梦想。

尹明善的经历颇富戏剧色彩。他于1950年代后期的“反右运动”中被打成右派分子,在重庆一所中学读高三的他被清退,进入一间工厂劳动,三年后又被怀疑“反革命”,监禁十个月后到劳改农场劳动,直到1970年代末改革开放号角吹响后才彻底获得自由。之后的十多年中,他的角色先后有英文翻译、电大老师、民营书商等,直到1992年他开始创业,进入摩托车行业。此时他已是54岁“高龄”,比现在的“中国首富”宗庆后创业年龄大整整一轮。

尹明善进入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新行业,是“夫人外交”在起作用──尹明善的妻子陈巧凤,和当时已在这个行业折腾十多年、如今亦是行业巨头的宗申集团创始人左宗申的妻子袁德秀是亲戚关系,两位夫人穿针引线,尹明善从此搭上左家的“便车”。今年3月我造访左宗申时,提起尹明善,他随口一句“力帆的老头还是我领进门的呢。”左对尹似乎那么一点点醋意──力帆和宗申最近几年的营收皆超过百亿元,有趣的是力帆总是要高出宗申一点点。

陈巧凤是尹明善的第二任妻子,比他小29岁(1967年生)。精明、能干,事业心强,是尹明善的搭档和贤内助。二人感情甚笃,加上力帆是家族企业,其财务大权自然而然掌握到了陈巧凤手中,她长期担任力帆集团的财务总监;6年前本田(日本本田技研株式会社)起诉中国大陆一些生产厂商侵权案中,陈巧凤的头衔甚至是力帆集团的法人代表和董事长。

中国企业界在家族企业中任职的女性贤内助不少,但是代替丈夫出任家族企业董事长一职的,并不多见,除陈巧凤外,还有张云芹、陈金霞、陈凤英等代表人物。其中张云芹是太平洋建设集团创始人严介和的妻子,陈金霞是“涌金系”创始人魏东之妻,陈凤英是福耀集团董事长曹德旺的妻子。

尹明善的尴尬在于,他和前妻的儿子尹喜地,出生于1971年,仅比陈巧凤小4岁,均是大展鸿图的年龄段,或许为了“公平”其见,尹明善划分力帆各业务版图,使尹喜地和陈巧凤各领风骚。譬如陈金凤任法人代表的有力帆控股、力帆置业、力帆足球俱乐部、力帆威力电器、力帆奥体物业等公司;尹喜地任法人代表的公司有力帆销售及进出口公司、力帆汽车等、力帆汽车发动机公司及力帆资产管理公司等。

尹明善决心将力帆推到资本市场时,听从了券商关于整体上市的建议。在财富暴增的憧憬下,一切分歧都被暂时搁置,尹明善、陈巧凤、尹喜地,以及尹明善和陈巧凤的出生于1987年的女儿尹索微,成为了“一致行动人”。但股权比例各占多少,又成了一个难题,尹明善最终实施又是“一碗水端平”政策──在力帆集团大股东力帆控股的股权构成中,除尹明善持股26.5%外,妻子和两子女持股比例同为24.5%。

所以,尽管力帆集团上市后,尽管尹氏家族处于绝对控股地位(持股比例近66%),账面财富也会超过百亿元,但丝毫掩盖不了不久的将来──特别是尹明善无法继续执掌力帆时──关于家族企业控股权之争的危机。这让人想起闹得满城风雨的香港最大房地产开发商新鸿基地产郭氏家族的豪门内斗。

不过,就算将来尹明善将自己持有的力帆控股的股权全部转给尹喜地,51%对陈巧凤母女的49%,也很难保证尹喜地的控股地位,因为谁也不知道力帆集团的其它股东,如上海冠通等会届时如何表态。这在形式上有点类似于现在的国美控股权之争。当然走到这一步的先决条件是,尹喜地愿意接父亲的班,执掌力帆之大局。而问题恰恰在于,尹喜地向来对专注企业经营兴趣不大,而是对豪华跑车情有独钟。这也是尹明善一直以来最为头疼的一件事,所以,好戏还在后头,“国美+新鸿基”式的控股权之争或在力帆身上重现。

被“夫人外交”改变的人生

文/东方愚   《周末画报》“商海贤内助”专栏

“力帆的老头还是我带进门的呢。”左宗申说。这是2010年3月下旬,笔者在重庆出差过程中,顺道拜访宗申产业集团董事长左宗申时,他对我说的一句话。重庆被称为是中国的“摩托车之都”,其中力帆和宗申是名列前茅的两大摩托车及发动机制造商,2009年的营业收入分别为125亿元和111亿元。左宗申说的“老头”,是指力帆集团董事长尹明善。尹明善是1939年生人,左宗申是1953年生人,但从左宗申的口吻中可以读出,他更认为自己是尹明善的“大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尹明善在1950年代后期的“反右运动”中被打成右派分子,在重庆一所中学读高三的他被学校清退,进入重庆一间工厂劳动,三年后,又被怀疑“反革命”,监禁近十个月后劳改农场劳动,直到1979年改革开放号角吹响,他才彻底获得自由。这一年,他正好40岁。之后,尹明善在一家工厂当了很短的一段英文翻译(功底皆为劳改时自觉而成),然后到重庆广播电视大学做了一名英语教师,不久后又转行到出版业捞世界,他的角色先是1982年重庆一家出版社的编辑,然后是1985年下海成立一家民营书社,几年后成为了知名的重庆民营书商——当年红极一时的《庞中华钢笔字贴》,就是尹氏出品。但到了1980年代末,尹明善决定退出图书行业,原因是他感觉出版行业难以“做大做强”。

这是一个吊诡的时点和决定。直到力帆成为重庆摩托车龙头老大的今天,不少人依然不思不得其解,一个瘦高、年过半百、文人气很浓的小老头,为什么会在1992年毅然决定进军摩托车行业?

是“夫人外交”在起作用。尹明善的妻子陈巧凤,和左宗申的妻子袁德秀是亲威关系,是两位夫人在中间牵针引线的,要知道,左宗申于1982年,即尹明善到出版社做编辑时,就在重庆巴南区王家坝经营一间摩托车修理店,1990年代初左在帮朋友购一辆摩托车时发现由于发动机供给不足,导致整车供应短缺,这刺激他萌生了进入发动机制造业的想法,1992年,中国第一家由民企创建的摩托车发动机生产车间“重庆轰达车辆配件研究所”挂牌,尹明善与左宗申同成为股东(之后分家)。这便是尹明善进入摩托车行业的发端。

 如果单纯把“夫人外交”视为尹明善进军摩托车行业的决定性因素,则大错特错了。除非“夫人外交”中夫人们的娘家背景不俗,否则彼此做媒说到底不过是一种机缘和一针润滑剂而已。事实上,当尹明善下定决心进入摩托车行业时,妻子陈巧凤倒是担心起来,甚至有些“后悔”了——年龄不饶人——这种传统观念虽非铁律,但命中率十之八九,可是尹明善不信这一套,他的青年时代在牛棚中度过,中年又怎能轻易地相信宿命呢?

中国有句古话叫“师以长技以制夷”,尹明善正是从模仿开始到自主创新,用江湖手法完成了一场蜕变。师傅和夫人领进门,进步在个人。尹明善执拗的性格是其成功的关键因素。

陈巧凤是尹明善的第二任妻子,也是他进入摩托车行业后坚实的精神后盾和贤内助。二人的感情甚笃,而力帆又是家族企业,其财务大权自然掌握在陈巧凤手中——现任力帆集团财务总监。事实上,陈巧凤之前的“权势”更大,2004年本田(日本本田技研株式会社)起诉中国大陆一些生产厂商注册商标侵权案中,力帆赫然在列,陈巧凤的头衔是“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中国企业界的在家族企业任职的女性“贤内助”不少,但是代替作为创始人的丈夫、出任家族企业董事长一职的,并不多见。张云芹、陈金霞和陈凤英是代表人物。他们分别是太平洋建设集团创始人严介和、“涌金系”创始人魏东之妻、福耀玻璃创始人曹德旺的妻子。陈巧凤和陈凤英的情形略有类似,即尹明善希冀通过此举表达对妻子的愧疚或感激之情。当然此间他并没有和曹德旺当年类似的艳遇经历。

直到今天,陈巧凤仍是力帆旗下多家子公司的法人代表。我从重庆工商部门查询得知,力帆旗下40多家当中,尹明善任法人代表的只有力帆集团和力帆汽车公司,陈金凤任法人代表的有力帆控股、力帆置业、力帆足球俱乐部、力帆威力电器、力帆奥体物业等公司。而尹明善的儿子、1971年生的尹喜地,如今任法人代表的公司有力帆销售及进出口公司、力帆汽车等、力帆汽车发动机公司及力帆资产管理公司等。

陈巧凤与尹喜地表面上看来几乎是平分秋色,但仔细看来,其实还是陈巧凤位高权重。前者任法人代表的力帆控股公司和后者任法人代表的力帆资产管理公司让人产生联想。

左宗申旗下有两家上市公司,一为A股的宗申动力,一为加拿大上市的宗申派姆。力帆至今没有上市,是尹明善不想借力资本市场的杠杆效应吗,显然不是。力帆接班人事宜和家族成员间复杂的股权关系——尤其是前者,是尹明善最为头疼的两大话题,也成为力帆上市前他的最大顾忌。尹明善已年过七旬,儿子却难以令他满意——尹喜地对豪华跑车情有独钟,对专注实业却慢条斯理。最为“添堵”的是,陈巧凤是尹喜地的后妈,谁进谁退都很伤脑筋呢。

链接:富豪老婆 系列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