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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兄弟徐崭

我大哭一场。兄弟徐崭,一路走好。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脆弱不堪。我简直无法想像。2009年国庆你还打给我电话、告诉我手术进展顺利。没想到,在3个月之后的2010年1月2日,你却走了。你才25岁啊。

2006年7月,我们是同时进入南方报业集团的,起初一个月,我们就住在报社安排的电力招待所。同屋仨人,杨曦、你、我。那时的情景,我还历历在目。你是浙大毕业的才子,你是大专辩论赛的最佳辩手,更重要的,你善良、纯朴。记得我们去报社旁的康馨按摩,你不去,我们笑着对你说,集团好多领导也常来的——正规的,你还是不去;你的单纯,当时让我们笑个不停。现在,我还会笑,笑出来的全是眼泪。

你到了南方都市报佛山记者站做记者。我到了南方日报做编辑。大家联系的少了。一直到2007年六七月份,我记得是一个晚上,你说你工作不如意,想换换。我们一起吃宵夜,聊了很多。我琢磨着当时集团旗下的《理财周报》正在筹办中,基金版块的负责人谢舒被从北京挖到广州,暂住在我搬家前的房子里,我就引见了一下。你的优秀自然被发掘了,不久后你去了理财周报,到了我的楼上上班。我们又能在电梯里所到你了。

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你又想着挪窝了,要换工作。或许,刚毕业就应试多折腾。而你告诉我,你的家里只你一个孩子,父母觉得你呆在广州太远了,还是离浙江老家近一些为好。你说你要去上海。2008年6月,你去了上海证券报。而我,其实紧随你的步伐也折腾了一把,不过是小折腾,6月底转到了南方周末改做记者。

你这个可爱的兄弟,记得去上海之前在广州处着一个女朋友,记得刚到上海的三个月里,你至少三次在MSN上给我发来可爱的笑脸,然后是一句:“华华,帮我女朋友介绍个稳定、收入不错的工作吧”,我知道,你会在把这句话告诉好多朋友,大家还会玩笑般地回复你:你以为我是陈良宇啊,还稳定、收入不错呢。但是大家无一不为你的单纯而感染。

2008年7月10后前后,我因写作《胡润百富榜:中国富豪这十年》一书,在上海和胡润呆了一周的时间。期间住在一家汉庭连锁酒店。那是你到上海不久,我约你一起喝茶。你来了,记得那是一个下午,上海的车也堵得厉害,你打车过来,花了49元。我们在靠窗的沙发坐下,要了两杯果汁。那家汉庭的地理位置不错,很安静。我们聊了很多,你的新工作,我的新书,自然,少不了聊你的女朋友。

没想到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次见面。人生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它总会把荒诞,写到平平常常日子中,它有时让你觉得窒息,却又生不出一丝埋怨。我们要做的只有珍惜。可是就在你想着如何珍惜这份珍惜的时候,你又在不经意中磋砣了许多未来又要缅怀的东西。

转眼又是一年。“年”听起来是个庞然大物,可是当它过去,却是那么简单的几个阿拉伯数字。记得2009年4月底,你在MSN上问我,要不要一起写个东西,我当时正好和磨铁在拿捏一个选题,缺一个助手,思忖着你的勤奋和认真劲,正是我所欣赏的。于是让你按我的意思列个提纲,几天后,你交给我的提纲,却是让我有些失望,我还委婉的批评了你。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在MSN上聊天。你和我同样不知道,那时,病魔正向你侵来,势不可挡。

你在上海证券报发的最后一篇报道是5月20日。而我突然发现你似乎失踪是在7月初。我得知你得了白血病时,晴天霹雳。这怎么可能呢。你一直是我们眼中那个有些深沉,但不失幽默(多数是冷幽默)的大男孩儿啊。怎么突然和白血病扯上关系了。

那一刻,我过电影般想起1991年那年,我上小学五年级,班上一个女同学突然没来上课了,听说是白血病。我们几个幼小的农村孩子,不知道白血病意味着什么,以为是感冒咳嗽一类的。就没在意。过了一周之后,我们见到她的哥哥,问他他的妹妹怎么样了,“没事了。”他说。我们彼时没有看他的眼睛,后来才知道那个同学已经去世了。她哥哥说的“没事”其实是指她的解脱和上天堂。一个只有11岁的小同学啊。

不。你不会有事的。我当时有了这个最坏的联想,但不敢按捺到你身上。尽管多数人听到坏消息时总会往最坏里想。那时我想去看你,但听说要化疗,也就作罢。只能祈求你能平安。接下来三个月。我一如既往地奔波。出差,采访,写作。我一直没有去上海。有几个当时一起进南方报社的朋友去看了你,说你很虚弱,看到你后很难过。他们回来后我询问情形,他们都很感慨,话末总会带一句“要珍惜生命”“要好好活着”的句式。他们说最好少打扰你,让你多休息。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我我没有去上海看你,在博客上写了几句,希望你一切安好。非常非常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2009年10月1号,我在河南老家,突然接到你的电话,要知道,要此之前,你的号码是停机的,现在接到你的来电,而且是你自己声音,让我欣喜不已。我从屋里冲到了屋外,大喊着“徐崭,徐崭的电话!”

你在电话里第一句话是感谢我。这让我羞愧。三个月中,我没有去看过你啊。你说,感谢我在博客上提到你,为你祈福。我听后鼻子一酸。你还没有说你的病情啊。我问你康复了吗?你笑了一下,声音略有沙哑地说,这种病不能说康复或没康复,反正治一段说算一段,暂时还算稳定吧。我听后真是高兴坏了。你的活踹乱跳的样子,又浮现在我面前。我还对湘湘说,经历过这一次死里逃生后,徐崭对生命的体悟和认识,将会非常透彻,他以后的人生将会与众不同,注定不平凡。

之后就又没了你的消息。按照我的推测,你应该在慢慢,慢慢地恢复。你的爸爸妈妈,也在为这一恢复欣慰起来。

可是,2010年1月3日深夜,我从上海证券报编辑沈飞昊MSN留言中,得知了你已在1月2日去世的噩耗。我先是短暂的惊讶,然后是忍不住大声痛哭。唯有哭才能宣泄这一切。你还不满25岁啊,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

痛哭之后是自责。我觉得自己是个王八蛋。2009年12月12日,我到上海出差采访,12月14日从上海去了连云港。虽然时间很紧张。但是我根本没有想起来你在这所城市。我可以说自己很忙,我可以说那两天上海一直在下雨而我本就想着不惊动任何上海的朋友,我也可以说,10月份的电话之后,以为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借口,都是没有把兄弟你放在心上的表现。这真的不能原谅自己。那时的你,应该精神状态还不错。那时的你,死神正超你走来。我应当去看你的。但是没有去。

男人间的情谊或许是这样,很淡,但是份量未必轻。但我真的没法儿原谅自己。我现在喊你一声兄弟,觉得惭愧至致——没有在你走之前去看你一眼。这算什么兄弟呢。

现在,广州的窗外一片静寂,凌晨3点了。我向窗外看,似乎看到2008年7月你我在上海最后一次见面时一起喝茶的那间酒吧。似乎听到了3个月前你在电话里与我通话的声音。

我突然记起来,2008年5月18日我在广州结婚的时候,你答应参加的,那时你决定去上海,但还没走,在写《理财周报》最后的两个稿子,你5月18号正好会在河南洛阳出差。所以没办法参加我的婚礼,本来我准备让你做我婚礼主创人员之一的,你缺席了。你如果不那么卖命,至少我们可以喝上几杯酒。

现在,你去了天堂。不知道天堂里有没有酒喝。

(2010年1月4日凌晨3点11分于广州家中。斯者已逝,生者当自强。希望我,湘湘,和所有认识或不认识徐崭的朋友,珍惜生命和健康。多珍重。生命中所有的琐屑,和脆弱的生命比起来,不过只是一地鸡毛,因此我们更要有健康和淡然的心态,风尘仆仆,且行且歌。)

海盗

海盗虽非正人君子,却非常理性,他们不但受物质诱因的引导,在抢掠前大都作过成本效益评估,海盗夺得“赃物”后作公平分配……李逊认为海盗活动绝对可用“理性选择理论”作出解释。(林行止)

   《无影钩——神秘的海盗经济学》

  [美]彼德·李逊著

  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

  2009年第一版